一九九 良谋(1/5)
星子情绪低落,毫无欢欣之色。
辰旦亦明白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听星子一口一个“陛下”,一口一个“臣”,知他心结未解。
而自己曾三番五次严辞申斥、重刑责罚,不许星子称自己为“父皇”,现今也不好即时出尔反尔地要他改口。
星子不一味抗拒,辰旦便见好就收:“丹儿,你放宽心,好好休养。
朕过几日陪你祭陵,今日所言之事,切勿令他人知晓。”
辰旦执意坚持同祭,星子遂不再拒绝,应道:“是,臣明白。”
辰旦见星子面容疲倦,似伤痛难支,便打算起身离去。
星子却叫住了他:“陛下,能派上前线的还有多少军力?”
辰旦闻言,似颇为难,踌躇一刻方道:“朕已先遣了五万人马驰援苍州,京城所剩的兵力加上新募的壮丁,尚有十五万左右。”
这个数字差不多吻合星子的预期,如果父皇仍然手握百万雄兵,当然也就不会走投无路身陷绝境,不得不低声下气求助于我,再找他筹措更多兵力怕也是为难。
不过,兵不在多而在精,疲惫之师士气不振,新募之兵弓马不熟,才是最大的难题。
星子率突厥抗衡赤火大军,可施擒贼擒王之计,谙英、兆忠等主将纷纷落马,则有事半功倍之效。
但星子不愿对箫尺大哥和他的亲爱弟兄们下手,况且辰旦废去了他的武功,就算有心也无力,倒也解除了他的为难。
如此就只能靠战场上的计谋实力了!
箫尺的主力是南方策反的官军和他自己多年来带出的兄弟,料得精锐中坚也不过十多万人,后乘大捷之势席卷南方,招募招降了许多散兵和农夫,也多是随大流者,欲从中分一杯羹,若顺则从,若败则亡。
如此,只要官军稳得住阵脚,依凭天险,可堪一战。
星子沉吟着盘算一番,方开口又问:“陛下,军饷粮草是否充足?”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军饷粮草是战力之根本保障,若无钱粮,就算是天兵天将下凡,也支持不了几时。
星子知其至关重要,在西突厥受命之际,询问国王摩德,首先也是钱粮供应。
辰旦听星子言语认真,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便复落座。
这些天,军事政务,朝中臣僚竟无人能够更无人愿意挺身而出,担当重任,全是辰旦抱病操持。
不料星子重伤之下,竟肯主动提起,辰旦不由微怔,不过既有了任命他为主帅之心,自然须得和他商议诸多军务。
他有此心,自是求之不得。
辰旦却不似摩德那般胸有成竹有备无患,剑眉紧蹙,颇有忧色,吞吞吐吐地道:“这……大军远征不利,花了不少银子,祸不单行,北方今年遭了涝灾,尚须朝廷救济,南方和色目已告沦陷,两处的税赋再收不上来,国库已近空虚……”说到这,辰旦一腔憋屈,压在心头的不甘复一点点地凝聚而起。
这一切都是因星子而起,朕如今却要靠他来收拾残局!
星子见辰旦满面怒容,暗中叹息,前些年国中风调雨顺,父皇却一味横征暴敛,肆意挥霍,不知藏富于民。
先是万国盛典大兴土木,靡费亿万,又穷兵黩武,百万大军远征异域。
民不聊生,以致走投无路的草民揭竿而起,时至今日尚不知悔悟!
怕仍要怪我救了色目突厥,令他落败,断了他的财路……只是如今既要带兵打仗,总纠缠过往毫无益处,得想法筹钱才是。
星子等了一会,辰旦怒气郁结于胸,住口不言。
星子料得他也无甚好办法,若再借机搜刮民脂民膏,令多难民生雪上加霜,可就是我的大罪过了,遂道:“臣倒有一策,或可稍解燃眉之急。”
星子于政务上,除了劝谏乃至顶撞,几乎从未为辰旦献过一计,此时主动开口进言,可谓是破天荒头一遭。
辰旦登时来了精神:“哦?
怎么讲?”
星子吸了口气,似下了重大决心,缓缓地道:“臣本也只是权宜之计,陛下可权衡利弊,斟酌采用。
今次战乱以前,国家承平已久,朝中冗员膨胀,吏治腐败,文武百官皆贪图安逸享乐,不思为国用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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