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二 假戏(1/7)
打过了四更,星子悄悄摸出莫不痴送的一枚白色药丸服下。
莫不痴并未为星子准备镇痛之药,而自从戒断神仙丸之后,星子对这类药物亦是避之惟恐不及。
他服下的这种药丸只有顺气调息提神之用,不能减轻外伤带来的痛苦。
服药后,昏昏沉沉的脑袋总算恢复了三分清明,不然星子真怕会从马背上摔下,再也不能醒来。
凌晨,趁着亲兵们服侍辰旦起床,星子为了不至于看起来太过狼狈不堪,也简单地洗了把脸,梳理汗水湿透的头发,再用金冠紧紧压住。
而身上黑衣被热血冷汗浸湿后又风干,已不知反复了几回,鲜血汗水板结在衣服上,硬邦邦一片,伤口亦蛰得十分难受,好在外面一件宽大的黑色大氅,足可遮住所有的伤痛痕迹。
又是整整一天,马背上的生死挣扎,星子粒米未沾,只喝了几口自备的凉水。
眼前的长路直铺到天边,看不见尽头,每走过一步,都意味着荆棘和鲜血。
这是自己选定的道路,早已不能回头,哪怕一生都将在这荆棘之中颠簸跋涉……
晚间宿营后,传来色目和国内的情报,辰旦忙着与部将商谈,处理事务,无暇顾及星子。
待到用晚膳时,才发现星子竟然不在身边!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跑哪里去了?
朕竟然没有察觉!
辰旦心慌意乱,忙命人去传星子,很快亲兵回复,星子殿下回了他自己的营帐中,已安置休息了。
辰旦闻报勃然大怒:“朕传他来见,人呢?”
“回陛下,”亲兵战战兢兢地道,“殿下说他身体不适,今日不能服侍陛下,望陛下恕罪。”
身体不适?
朕自然知道他身体不适,但他竟然敢公然抗旨,驳朕的面子了么?
辰旦正要发作,他就不怕朕,好大胆子!
……猛地停下,他怕朕什么呢?
现今,朕杀不了他,虽然可用他养母要挟他,但那女人其实早已经死了,他若铁了心抗旨,撕破脸皮,朕反倒无计可施了!
辰旦忽有点后悔下令杀了阿贞。
转念一想,后悔无益,星子若真是病了,未尝不是一个机会……朕不如去探探病,呵呵,看看他是怎样身体不适!
辰旦沉吟一下,找人来吩咐了几句,稍作了些安排,遂令起驾,让那传令的亲兵在前面引路,亲去星子的营帐。
夜幕悄然降临,如一团团化不开的浓黑墨汁晕染了四周,白日的喧嚣渐渐消弭,星子也不令人点灯,沉默着躺在一团漆黑之中。
方才御营亲兵来传旨召见,星子盘算,若今日再如昨夜那般演上全套,自己怕是真的无法支撑了,一旦挺不住,苦苦等待我露出破绽的父皇怎会轻易放过?
……
明知父皇会发怒,星子亦决定保命要紧。
不能象从前那样,一味拼了血肉之躯逆来顺受。
此刻星子方真实体会了“小棒则受,大棒则走”的道理,来日方长,父皇要折磨我责罚我,还有的是机会。
星子知道辰旦不会就此罢休,也不急着处理伤势,半躺在榻上,闭目养神。
虽说银针刺骨之痛未有稍减,身下从颠簸不平的马背换成柔软温暖的被褥,毕竟好受多了。
除了无尽的伤痛,星子但觉浑身乏力,口干舌燥,脑袋更是昏昏沉沉。
大约是连日来的酷刑、饥饿加上奔波劳累,使得伤口感染发炎,发起高烧了。
晚膳时,曾有亲兵来问是否进膳,星子只道累了,将人皆远远地遣了开去。
朦胧之中,忽听得帐外有人高唱:“皇上驾到!”星子一愣,本以为父皇会再派人来将自己“捉拿归案”,打定了主意要抗旨到底,但听报“皇上驾到”,略感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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