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 推到,这是很可怕的(2/3)
“你何出此言。”
“此间就你我二人,出的我口入得你耳,师父你不说出去,有谁知道?”
“我固然不会说出去,但难保天地靖明”
“天子都不明白,天地靖明个毛线。”
“你呃”
谢神策扭回头,看着天窗里的天空,说道:“师父,其实你是想过这些的,是不是?
如果没有这些世家门阀,或许流民也不会有这么多”
“然而”
“然而没有然而,不是么?
然而都是那些人为自己找的借口我抢你的田地是应该的,因为我要养活我家的人,不然我家没钱,没钱就镇不住你们这些刁民,你们就会反过来杀我们,吃我家的肉,花我家的钱,祝我家的房子,睡我家的女人顺便再打我家的娃儿所以我打你们,抢你们的房子,夺你们的田产,再买卖你家的闺女儿,就是应该的,你们一群贱民,就得生受着”
“凤之,你此言诛心,就是你祖父在”
“我祖父在,也不会容我?
师父你想说这个是不是?”
谢神策轻声说道:“不,不会的,爷爷不会这样对我。
爷爷他是真正高尚的人,他没有这样想其实如果有些话,我早些跟他说,或许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遗憾。
他死的时候,我都没有跟他说几句话当然,如果有如果,他在地下听到这些话,应该会为我这个孙子拍手叫好的”
李阎王神色复杂,以他的认知,决然想象不到,一向以铁血强硬睿智博儒著称的老太傅,会为自己孙子的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辞叫好。
司马德光会因为司马弼一句话玩笑话“腐儒之大同贻笑无穷”而把他抽的满地找牙,老太傅怎么会为自家孙子离经叛道甚至是站在了整个门阀对立面的言辞而鼓掌?
谢神策说道:“因为爷爷是真正的读书人,他是高尚的。”
“而且,师父,谁说这种话说出来了,就要与世界为敌的?
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同志的。”
李阎王眉头跳动:“同志?”
“是的,同志。
志同道合者。”
李阎王沉默下去。
这件事,终归是不同于一般的仕途谈心,李阎王个人对于这样的命题是有着本能的恐惧的,他是破落小士族出身的人,少年从军,早就见惯了厮杀,多么血腥阴森的景象也见过,甚至一手造成过,可以说现实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让他害怕了。
然而现实毕竟是现实,有些东西,是可以超越现实的比如,谢神策此时所说的,对现实秩序的理解与批判。
你们现在存在的,已经习惯的,觉得理所应当的东西,其实是错误的甚至是罪恶的。
这样用事实打动人的恻隐之心,然后在给与其世界观以推到性质的打击,是很致命的。
尤其是像李阎王其实李阎王并不算代表,他以为的上位者掌权,其实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如果这个上位者能够让大部分人都得到和平、温饱,说的再普及一点就是活下来,那么无疑他就已经是成功的了,所以理应掌权。
至于一些不合理的,一些瑕疵,在一般人看来,那也是有苦衷,有掣肘,有牵挂,甚至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样的不足,终归是能够让人原谅的。
只是谢神策隐约的透露出来的意思,其实是这样的:你以为能原谅,其实还是因为,被剥削的人,不是你。
这是让人脖颈一凉的话。
因为被强抢房子田产的人不是你,因为被强霸妻子女儿的人不是你,因为被破家灭门的人不是你,所以你就有理由做一个观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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