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抚琴中年人(3/5)
谢神策几乎就要张口而来“独坐幽篁里,弹琴复啸。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了,但一想这人既没有啸,而且也不在明月夜,就及时打住了。
一曲毕了,抚琴人睁开双眼,看到了谢神策,淡淡一瞥,便不再理会。
谢神策感到很受伤,你若不看我就算了,看就好歹让我有点存在感好吧。
“先生的曲子,空灵飘逸,在下闻所未闻,只觉心神空旷,不觉间寻声而来,情不自禁,打扰先生,还请原谅。”
那中年人闻声再次朝谢神策淡淡一瞥。
“你若一直不出声,倒还未打扰我,一说话,便是真打扰到我了。”
谢神策乐了,这人性情真奇怪。
“既然说我的曲子空灵飘逸,那你说说,怎么个飘逸法?”
“我只是客气一下,纯粹拉话,你还当真了?”自然这话谢神策自然是不会说出口的。
既然被问到了,那打肿脸也得充一回胖子了。
第一次到太府就被看扁的话,以后怎么抬头?
更何况这中年人貌似就是太府的,万一被传了出去,脸可就丢大了。
整了整嗓,谢神策走近道:“初闻先生的曲子,倒无甚新奇。”
中年人眼神一变。
“然直听了不久,便能被琴音中的清新之意所动。
此时为清晨,此间为竹林,先生一人在此,独坐幽篁,打坐弹琴,别有一番禅趣。
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先生的曲在这万物生机的晨间是不适宜的。
然先生此间一人抚琴,非是弹与他人听,乃是弹与先生自己听得。
在生气勃发的晨间弹此清净之音,自然是心中真真清净,心中清净,琴音自然空灵。”
中年人听他说完,低头想了想。
道:“你说的不错,此曲应在明月之夜,独坐啸,方有意境。”
“对了,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这两句真真是好诗。
你小小年纪,怎做的如此境界,倒是性情之人。
先前失礼,还望莫要见怪。”
知错能改啊,这人奇怪。
看他衫木屐,颇有名士之,竟能对自己认错,也算奇葩了。
当世气,大凡名士,总要有些异于常人的脾气爱好的,否则貌似就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名士。
比如前朝大豪屈谭墨,就喜欢吃老鼠肉。
南宋陆家老家主,陆卷的爷爷,就喜欢养青蛙,因此有“蛙翁”之称。
北燕狂士段疾阆就喜欢自残,被戏称为“断郎”。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然而不管爱好如何天差地别,他们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生人勿近”,极为爱摆架子。
这人从头到尾除了一开始冷淡,其实也没什么不近人情和刁钻刻薄。
谢神策见他行礼,也连忙正了衣冠,实实在在的还了一礼。
“此两句诗实在当不得境界二字,亦是有感于先生此情此景,方才偶得之。”笑话了,这两句诗只知道是南北朝诗人,如今只记得这两句,为了拽两下才拎出来的,那里是他自己所作,因此打个哈哈,就想着糊弄过去。
好在中年人并未计较许多,只是反复叨念着两句诗,完全没在意谢神策打马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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