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墨照常去井边打水。

不同的是，他发现自己能“看”到水中的文气了。

那是一种极细极淡的蓝丝，像头发丝的万分之一，随着水面的晃动缓缓漂浮。

不止是井水，连灶房锅里冒出的水汽、墙根青苔上的露水、甚至刘婶洗衣时溅出的水珠里，都带着这种蓝丝。

苏墨知道，那是水行灵气——以前只能靠天书阁被动感知，如今渊窍初开，竟能直接捕捉。

这便是识字境的门槛：修士灵窍初开，能以自身文气去天地间流转的道文，而非盲修瞎练。

识字境分初、中、后期，前期重在开窍通窍、积蓄文气，后期方能以文气驭物、落笔成法。

苏墨如今连第一窍都未通全，勉强算个识字境初期的毛坯——可这的一眼，已是杂役十四年里，头一回摸到了修行的边。

“小墨，你今天怎么老盯着水缸看？”刘婶走过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看水缸里的水好像比昨天清了些。”苏墨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你整天神神叨叨的。”刘婶摇摇头，又去忙自己的了。

苏墨收回目光，将水倒进缸里。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掌心朝下，悄悄运转着渊息法。

一丝水行灵气从缸口逸出，被他吸入掌心的渊窍中。

那感觉就像在干渴的喉咙里滴入了一滴清泉。

虽然少，但很真实。

一上午，苏墨借着挑水劈柴的间隙暗中修炼。

哪个地方水汽重，他的渊窍就往哪里探。

中午时，左胸那口渊水比清晨又涨了半分。

“小墨，吃饭了！”苏大柱端着两个窝头跑过来，递给他一个，“刘婶今儿在窝头里加了点咸菜末，你尝尝。”

苏墨接过窝头咬了一口。

果然比平时多了一层咸香。

他嚼了几口，忽然问：“大柱，你今天去三房送柴了没？”

“去了啊，怎么了？”

“听没听说下坑的事？”

苏大柱一听“下坑”两个字，立刻左右张望了一眼，压低声音：“我正想跟你说这个。

三房今天已经开始在坑口布禁制了，还请了两位长老一起。

听说三房自己出六个，二房借了两个，还要从外院挑几个杂役在队尾抬东西。

下坑的日子就这两天了，你可得躲着点。”

苏墨“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慢慢嚼着窝头，心里在盘算。

三个名额，后山跑得熟的杂役。

他当然是最符合条件的。

但问题在于，他能不能被选上，选上之后又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偷偷去吸收渊字碎块。

“大柱，”苏墨把最后一口窝头咽下，“下午三房管事来了，你帮我看着点。

如果要点人，我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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