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闻仲，她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大帅，教中出了变故，贫道得去一趟西方，找师尊问个明白，营中之事，暂且托付给石矶师妹她们，贫道问清楚了便回。”

闻仲也听说了多宝道人的事，知道她夹在中间为难，便没有多留，只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便让她去了。

火灵圣母出了大营，驾起遁光，朝着西方须弥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火灵圣母便来到了须弥山脚下。

她抬头望着那座佛光普照的圣山，深吸了一口气，拾阶而上。

守山的沙弥见她一身道袍、周身离火之气未散，本欲拦阻，可听她报上名号，说是多宝如来佛的弟子，便不敢怠慢，连忙引着她往大雄宝殿去了。

火灵圣母迈步走入大雄宝殿，一眼便看到了端坐于莲台之上的多宝如来。

那副面容还是她熟悉的模样，可头发没了，道袍换成了僧袍，通体金光缭绕，宝相庄严，与从前那个在碧游宫中讲道授业的大师兄判若两人。

火灵圣母心头一酸，快步上前，也顾不上行礼，开口便质问道：“师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怎么就成了多宝如来？

怎么就被截教逐出师门了？

弟子在营中听到消息，还以为是谁在胡传，可问了又问，竟是真的！

师尊，您倒是给弟子一句明白话！”

多宝如来看着火灵圣母那张又急又气的面孔，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声音平和而慈悲：“阿弥陀佛，缘起缘灭，缘尽缘散。”

火灵圣母闻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急了，上前一步道：“什么缘起缘灭？

师尊，弟子听不明白！

您倒是说清楚，到底为什么？

是师尊不要截教了，还是截教不要师尊了？”

多宝如来微微摇头，缓缓道：“都不是，截教与为师之间，是一段缘；为师与西方教之间，也是一段缘，缘来则聚，缘尽则散，强求不得。”

“为师在截教为大弟子，尽了大师兄的本分；如今在西方教为如来，便尽如来的本分，名分变了，本分未变，又有何可恼？”

火灵圣母怔怔地听着，嘴唇动了动，半晌才道：“那……弟子呢？

弟子算什么？”

多宝如来看着她，目光温和：“你算你自己，你既不必为为师离开截教，也不必为截教疏远为师，你的路，你自己走。”

火灵圣母听着师尊那句“你的路，你自己走”，眼泪再也止不住，扑簌簌地滚落下来，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可越抹越多，最后索性不抹了，就那么站在殿中，泪流满面，不知所措。

她从前在截教，有师尊护着，有同门帮着，凡事都有个主心骨，如今师尊成了多宝如来，自己被夹在截教与西方教之间，前路茫茫，竟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迈。

多宝如来见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惜，也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痴儿！

既然前路迷茫，那就寻回本心，本座有自己的路，你也一样，且去吧。”

火灵圣母闻言，慢慢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泪痕，深深看了多宝如来一眼，那目光里有不舍，有困惑，也有一丝渐渐清明的坚定。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身去，一步一步走出了大雄宝殿，身影渐渐消失在殿门之外。

多宝如来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声音悠远而绵长：“前路漫漫，求道心切，明澄本心，再证真我……痴儿，慢行。”

那一声“痴儿”在殿中回荡了片刻，才缓缓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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