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楚楚地记得。

这是她及笄那年的春天，亲自挑选了图样，盯着匠人打磨制作，在她生辰过后不久，作为回礼……赠予那个人的生辰礼。

那个她曾视若兄长，曾倾心信赖，却最终……被她亲眼见证（或者说，她以为自己见证）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中，连同其家族一起，灰飞烟灭的人。

这枚耳坠，本该随着那场大火，那个人，一同化为灰烬，深埋于过往的尘埃之下。

如今，它却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戴着鬼面、声音熟悉又陌生的敌人手中，以这样一种充满恶意与挑衅的方式，重新砸回她的面前。

往昔的记忆，那些被刻意尘封的温情与紧随其后的惨烈背叛、无尽痛楚，如同被这枚碎裂的耳坠狠狠撬开了棺盖，化作无数锋利的碎片，向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疯狂扎来。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腔里剧烈的心跳，擂鼓般敲击着濒临崩溃的神经。

目光死死黏在那斑驳的琉璃碎片上，仿佛要通过它，看穿那狰狞鬼面之后，究竟隐藏着怎样一张……她曾无比熟悉的脸。

墨渊虽不知这耳坠具体代表着什么，但苏玉那瞬间惨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形，已足够说明一切。

他持刃的手背青筋隐现，看向鬼面人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杀意，更添了几分冰冷的、必将其挫骨扬灰的决绝。

鬼面人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喉咙里再次溢出那沙哑而得意的低笑，仿佛欣赏着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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