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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初五晨的砧板声(2/2)

这话倒也没假,野菜馅混着碎虾米,香得连窗台上蹲的猫都翘着尾巴往屋里瞟。

到了下午,头天还缩在云里的日头彻底透了出来,屋顶上积的厚雪经了这日晒,慢慢松了劲儿,雪水顺着瓦当往下滴,刚开始还慢悠悠的,后来就成了串,滴滴答答敲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声响脆生生的,竟像落了场细碎的小雨。

蜚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心,后背靠着晒得暖烘烘的土墙,听着这满院子的滴水声,只觉得连骨头缝里都透着松快。

恍惚间就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他总爱扒着门框站在同一个地方,一听就是小半天,那时候总觉得日头落得慢,雪化得也慢,连盼着桃树发芽的日子都长的没头没尾。

可晃眼间再回神,身边的人换了几轮,院角的桃树枯荣了好几遭,才发觉日子过得竟像手里攥着的沙,稍不留意就漏得快看不见了。

他坐了没一会儿就闲不住,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顺着院后的小坡往上走了几十步,就看见了那棵老桃树。

枝桠还是光秃秃的,没半点绿意,可树根周围积了一冬的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地,潮润润的透着点活气。

他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泥土,软乎乎的,还带着点残雪浸过的凉。

风顺着坡顶吹下来,刮得桃枝光秃秃的丫丫轻轻晃了晃,擦着他的发梢扫过去,像谁伸了下手指头,轻轻应了他一声似的。

“快了。”他蹲在那儿,声音轻得像落在风里,“再过阵子,该冒芽了。”

那天夜里,蜚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烙饼似的折腾了半宿,身旁的赵无眠被他晃得没法子,才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赵无眠。”

“……嗯。”

“破五都过了,是不是没几天就到元宵了?”

赵无眠揉着眼睛坐起来,掐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还有十天。”

蜚听完点了点头,黑着的眼睛望着窗户外头,也不知在看什么:“十天啊,那挺快的。”

窗外的月亮正圆,像个浸了水的银盘,清光静静地铺下来,把整个院子都罩在一层薄纱似的亮里。

那棵坡上的老桃树就安安静静地站在月光底下,树根旁化了雪的那块泥地,在月光下泛着点润润的光。

它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儿,既等着开春第一声雷催着冒芽,也等着十天后,满街的花灯亮起来,等着元宵夜里,那碗飘着芝麻的甜汤圆端上桌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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