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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的沦丧,比灾难的危害更严重——李西闽访谈(3/4)

在很多时候,你往往最渴望得到的东西就越是得不到,再怎么努力,也都得不到。

但是,往往一些你没有想过要得到的东西,它却送到了你面前。

这都是命运,它没有什么逻辑性可言,你不能用逻辑来推理,特别是灾难,你无法想象它在什么时候会发生,他是否会降在你跟前,无论你今天有多少打算,你的明天很可能一下子就改变了。

南方都市报:有意思的是你在《幸存者》中的回忆,让很多人知道了更多关于你的秘密,比如在饭桌上,就有人念诵你在书中的句子:“海风把你的裙子越吹越短,阳光把我们的身影越拖越长”,并依此猜测你的个人情事,这应该是你所意想不到的吧?

李西闽:我没有想到,也没有去预想什么,我就是想真实地把这段经历写出来,包括后面有人说的像感谢信的篇章,我也没有考虑过,我当时就是想记录这个过程。

在这本书中,我当然也会有一些东西是肯定不能写出来的,也会有一些东西,是到现在我还不想告诉别人的,这无关坦诚与不坦诚,任何一个人都会有秘密,那都是我们内心各自最隐秘的部分,拿出来是会伤害到别人的。

当然,有些猜测只是为了增加一些笑料,活跃气氛罢了,人总不能老谈些痛苦伤心的事情,我相信,那是他们的好心,想让我快乐些。

南方都市报:在地震发生后,很多人讨论“大灾面前,作家何为”的问题,对此你怎么看?

李西闽:如果你不能写出很好的东西,我建议还是不要写。

如果我没有经历过这场灾难,我肯定不会去写,甚至连一首诗、一个字都不会去写,我会用自己的行动去帮助受灾的人。

南方都市报:为什么不会写?

李西闽:文字在那个时刻是贫乏无力的。

对地震不了解,能不能写出震撼人心的东西,我对此没有把握。

我也无法像一些作家一样,去走马观花地采访几天,就回来写所谓的报告文学。

某些作家跑过去,鬼知道他们在那边做了什么,回来就洋洋洒洒地写几十万字的报告文学,我对此特别反感。

从灾难中择取一些东西,做些和自己名利有关的事情,很肮脏。

如果我还是一名军人,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救人,但我不希望别人把我写得多么的崇高。

我们作为作家,应该关心人的心灵变化,那些灾难中的幸存者,那些十七八岁的战士在灾难面前,在废墟当中,他们受到了什么伤害,他们怎样抚平受伤的心灵,我认为这才是最重要、最原本的东西,也只有这些才是最有力量的。

南方都市报:你除了对个人经历的整理和记录,你对这场灾难,实际上还是有你的愤激和恨在里面的,是这样吗?

李西闽:当然会有恨。

我们在敬畏自然的同时,是又爱又恨的,自然给了我们美好的环境,它也时刻在威胁着我们的生命。

对这场灾难,不恨也是不现实的,但是,恨也没用,你只好用很多东西来填充自己,把这个恨化解。

仇恨是很可怕的,它最终会割伤你自己。

我尽量不要去恨它,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

对于这次地震灾难,也会有很多传闻,说震前有先兆,如果真是这样,那些人是该诅咒的,该死的是这些人。

但是,这些到底是不是真实的,我不知道。

但是,我认为这场大灾难应该带给我们启示,为什么我们会倒塌那么多校舍,为什么会死那么多孩子,那些主管的官员在干什么,建筑承包商为什么要赚这个昧心钱?

这是我们社会的问题,人心的沦丧比灾难所带来的危害要严重得多,我们通过地震发现我们的道德、我们的良心都在慢慢地失去,这些所有东西都失去的话,这应该是我们整个民族的灾难。

通过这场自然灾难,我们应当重新来考虑我们自己的问题。

《幸存者》成励志书,大出我意料

南方都市报:5月12**近,你认为我们应该怎样纪念死去的亡灵?

李西闽:如果让我选择,我会选择在清明节去祭拜这些亡灵,我不会选择5月12日。

灾难有什么好纪念的,你可以悼念这些死难者,但是,我想请一些虚伪的人离开,请他们不要借地震之名在那里表演。

我认为,对死难者最好的悼念,就是你怎么样做好我们活着的人该做的事情,比如怎样做好预报、减灾工作。

我甚至认为,大家现在对这场灾难已经慢慢地在遗忘了,那些受难者的心灵挣扎,还有多少人在关心?

我是一个比较坚强的人,我可以用写书,我可以用很多方式实现自我救赎,来为自己疗伤。

但是,很多人做不到这些,一年、两年以后,他的内心崩溃掉了怎么办,这都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南方都市报:听说《幸存者》卖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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