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3)
冷风之中,朱阿牛踉踉跄跄地跑着,随时都有可能摔倒在地上,永远爬不起来,和那些落叶的尸体一起被人踩踏后发出绝望的尖叫。
他泪流满面,每个毛孔都透出凉意,每块肌肉都在颤抖。
朱阿牛想喊,喊不出来,有根无形的绳索套在他青筋暴突的脖子上,不断地勒紧,他在急促的喘息中将要窒息。
路上的行人鬼魅般从他身边掠过,行色匆匆,面目模糊。
在路人的眼中,他或许也是一只鬼,无依无靠的鬼。
朱阿牛不想在灯火阑珊的街头作任何停留,只想回到家里,那狗窝般的家是他最后的堡垒,可以让他与世隔绝。
他跑进了楼道,发现电梯口站着一个年轻女子,长发,上身穿着黄色夹克衫,下身穿着一条牛仔裤,双腿修长。
电梯门开了后,朱阿牛和她一起进了电梯。
他看清了她的脸,虽说不是很漂亮,但五官端正,最出色的是那双眼睛,大而明亮。
朱阿牛站在那里,浑身颤抖。
年轻女子瞥了他一眼后,就转过了身,面向电梯门。
朱阿牛没有见过这个女子,很巧的是,她和朱阿牛都在十四楼走出了电梯。
她打开了朱阿牛家对面那套房的门,走了进去,轻轻地关上了门。
朱阿牛回到家里,心里踏实了些。
对面那套房子以前住着一对夫妻,天天吵架,后来搬走了,房东很久都没有把房子租出去,那年轻的长发女子也许是刚刚租下这房子的。
朱阿牛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对门新来的邻居会和他发生什么关系?
他透过门上的猫眼,看着寂静的楼道和对面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忐忑不安。
偷看了一会儿,对面没有什么动静。
朱阿牛走进了卧室。
进入卧室之前,他瞥了一眼另外一个房间的门,那门关闭着,那房间以前是朱阿芳的卧室。
有时他特别希望妹妹能从那房间里走出来,微笑着喊他一声哥。
朱阿牛颓然地坐在床沿上,脸色铁青。
他默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倒在床上,衣服也没有脱,就伸手关了灯,拉过臭烘烘的被子盖在了身上。
朱阿牛以为躺在床上后,就可以昏沉沉地睡去。
事实是相反的,他根本就无法入睡,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妹妹勾起了他内心的痛苦,或者别的什么?
他没有准确的界定。
内心的焦躁和不安越来越深重。
黑暗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是溺水之人,在水中挣扎、沉浮。
朱阿牛大口喘息,脑壳里钻进去了一只尖牙利爪的老鼠,可恶的老鼠肆意地用爪子拨开他的脑浆,用尖利的牙撕咬着他的脑部神经,那些细微敏感的神经在老鼠的破坏中分崩离析。
朱阿牛抱着头,低声号叫。
他的病又犯了。
慌乱中,他打开了灯,亮光并没有驱赶走他脑壳里那只疯狂的肆无忌惮的邪恶老鼠。
就是灯光明亮刺眼,他也感觉自己是在黑暗之中,就像很多时候,阳光灿烂的日子,他站在人潮汹涌的徐家汇,也会感觉到巨大的孤独和无助,整个身体在黑洞中沉沦。
他的头要分裂,就像一个西瓜砸在地上,分裂成无数的碎片。
疼痛,使他泪流满面,内心的恐惧油然而生,和焦躁不安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古怪的无所适从的情绪。
他多么希望自己能从这种古怪的无所适从的情绪中解脱出来,沉睡过去,可是,他无法解脱。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