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书信(2/8)
那一回她的回信写得长了些。
头一句就是:“解元!”
两个字,后头跟着一个大大的墨点,笔按得太重,洇出来的。
底下才是饭堂里的热闹:焦长风把展鹏举拍噎着了,郑谦益的汤叫人撞翻了。
“你不肯得意,我替你得意。
得知你中了解元,书院里二三百人一齐停了筷子,我也停了,不过就停了一下,又接着吃青菜。
陆衡问我怎么不吃惊,我说你要是不中第一我才吃惊。
这一句是当着人说的,有人作证,你得记着我的好。
下回中了会元,那一行许你写大些,跟枣树一般大。”
写到月里的事,她笔尖顿了一下,另起了一行:秋来山上冷,诸事都好。
末了添了一句:
“枣树也好,秋天打了枣,晒干了,冬天泡茶。
你少吃些咸的。
我在山上替你高兴,高兴得多吃了一碗饭。
昭。”
信封里另塞了一小包野菊,是后山石阶缝里摘的,晒干了,一朵一朵蜷着,指甲盖大。
十月里,裴湛的信变长了,一页半,两页。
他说他刻坏了三方印,最后一方总算刻好了,一看,是反的。
“十三岁学刻印,到今日还犯这种错。
你不许笑。”
姜昭看到这一句,笑得趴在了书案上,额头磕着砚台,磕出一点墨。
京兆府的鹿鸣宴上,一位考官喝多了,拉着他的手问他定亲了没有,他说没有定亲。
考官说好,好,好。
他到今日也没弄明白,那个“好”是什么意思。
原本是一月一封的约,不知不觉成了二十日一封。
他的信一到,她的回信第二日就下山。
她拿一只楠木小匣收着那些信,起先匣子空着大半,到十月底,已经要拿镇纸压着盖子才合得上。
冬月头上,李显也来了一封信。
信就一张纸,字写得又大又歪,一行顶人家两行,墨蘸得太饱,好几处洇成了一团。
前头几行是闲话:国公府的汤圆一煮就散,跟教头比射输了一顿酒。
第三行起,笔画忽然重了:
“上月我去监里找裴湛,推门进去,他歪在炭盆边上睡着了,书搁在火跟前,烧黑了一个角,他也不知道。
我一摸他脑门,烫手。
一问,烧了好几日了,一天假也没告。
我把书抽出来,把他按到床上,他起来第一句话是别跟姜昭说。
我没跟你说哦。
李显。”
姜昭看到“我没跟你说”那一行,忍不住笑了一声。
竹屏风那头,张惟明的笔停了:“什么事?”
“李显。”她说,“李显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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