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坑里。

王守玄整张脸陷在泥水与碎石中，那狰狞跳动的右边魔面，此刻僵硬得宛如死灰。

虽然没搞懂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不妨碍他清晰地感觉到，神秘人拥有着完全凌驾于他之上的绝对力量！

“前……前辈……”

王守玄嘴里满是沙土碎屑，声音沙哑发颤，再没有了方才从离火洞天逃出生天时的半点狂妄：

“晚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何处得罪了尊驾？

还请尊驾明示……”

大青石前，那只踩在他头上的靴子微微挪开，黑袍人收回了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咔嚓。”

王守玄顾不得脸上的剧痛与污泥，手脚并用地从泥坑里爬了出来。

但他根本不敢站直身子，而是老老实实地半跪在地，低垂着头颅，浑身肌肉紧绷，连右眼那肆虐的魔瞳都不自觉地柔和起来。

黑袍人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之中，兜帽下的阴影深邃无底，语气平淡不起一丝波澜：

“二十年前，平阳县苏家，有个叫方芸的凡人女子怀了个胎儿。”

听到这话，原本跪在地上的王守玄浑身猛地一颤，霍然抬头。

“你……你怎么会知道？

！”

黑袍人没有理会他的惊骇，只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你修仙近两百年，卡在金丹初期寿元将尽。

你算准了那个胎儿生来便身负天命命格。”

“所以你费尽心机，借着道契的交换规则，硬生生从那未出生的女婴体内，夺走了九成的先天命格与天赋。”

说到这里，黑袍人的兜帽下发出了一声嗤笑：

“可惜啊，废物终究是废物。”

“你夺了这桩天大的机缘，借着那份天赋，短短数日就一路横冲直撞，生生冲上了金丹后期。”

“可惜你不知道，那份机缘竟然比你预想的还要恐怖。”

黑袍人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落入王守玄的耳中，都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神之上！

王守玄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段深埋在他心底最深处、连亲生儿子都不知道的过往，竟然被眼前这个黑袍人一语道破！

“怎么？

被我说中了？”

黑袍人微微侧头，俯视着面色惨白的王守玄：

“突破金丹后期之后，你才惊恐地发现，你那具凡胎肉身，根本不配承载那种层级的命格与天赋。”

“那股天命之姿霸道到了极点，只要你敢运转功法，周身经脉就会寸寸崩裂，道基如遭天谴。”

“你不仅无法再进一步去窥探元婴大道，甚至随时都会爆体而亡，神魂俱灭。”

王守玄的身躯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全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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