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虽蛮横，倒也明白这话在理，便催道：“那你还坐着干啥？

赶紧动起来啊！”

秦淮茹迟疑片刻，还是起身：“行，我这就去找京茹谈谈。”

到了崔大可家，正赶上他们一家吃晚饭。

秦京茹一边哄儿子往嘴里送饭，一边瞄见秦淮茹进门，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直接开口：“姐，我知道你为啥来。

可轧钢厂现在啥光景你又不是不清楚，工资都拖着发不全，哪还有空缺给人？”

秦淮茹当然清楚厂里的窘况，可为了棒梗，还是放软了语气：“京茹，厂里难处我晓得。

可棒梗是你亲外甥啊，真就一点辙没有？”

秦京茹抬眼看着姐姐：“姐，真不是我不帮。

你不信，问问大可，厂里现在关闸了，一个人都不进。”

秦淮茹见她把路堵死了，无奈摇头：“可街道那边排着长队，王主任又跟我家不对付，这么拖下去，不是耽误棒梗么？

二十四的人了，再拖下去，连媳妇都难找。”

秦京茹摆摆手：“我真帮不上。

要不……你去问问何雨水？

她在街道做事，兴许能搭个桥。”

秦淮茹一听更愁，何雨水哪会帮棒梗？

这些年她一直没结婚，婆婆没少拿这事戳她脊梁骨，两家早断了往来，见面都绕着走。

中园，何大清家。

何雨水放下碗筷，默默回了自己屋。

何大清望着她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这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她躺上炕，把林昊当年送的布偶抱进怀里，指尖摩挲着旧布料，眼泪无声滑落，嘴唇轻轻动着：“昊子哥，你走了十二年……咱们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一面？”

今年三十二了，眼角细纹悄悄爬上来，可她心里那个人，始终没挪过地方。

这些年闲言碎语没断过，背后指指点点的也不少，可她信：只要昊子哥回来，就不会丢下她。

哪怕容颜老去，她也认这个命。

只是偶尔怕，怕的不是苦等，怕的是，等一辈子，也等不到他推门进来。

正怔着，院门“咚咚”响了两声。

她抹掉泪痕，深吸口气，起身开门。

“雨水，叁大爷有事托你帮忙。”

阎阜贵站在门口，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何雨水一眼就懂他来意，笑着应道：“叁大爷您说，只要不坏规矩，能帮的我一定尽力。”

十几年磨下来，她早不是从前那个容易动怒的姑娘。

阎阜贵是可恨，可那也是被日子逼到墙角才歪斜了脚跟。

阎阜贵一愣，原以为要挨顿数落，没想到她态度这么和气，赶紧赔笑：“雨水啊，这不是阎解矿刚回城嘛，街道那边一时半会儿排不上号。

我想请你帮着给寻个活儿，不挑，能糊口就行。”

何雨水没拍胸脯打包票，只温和道：“叁大爷，您也知道，现在知青大批返城，到处都是等着安置的。

我只能说，铆足劲儿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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