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 章 交心(1/2)
第二天就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天还没全亮范思静就醒了。
一睁眼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翻了身,脸正朝着张长禄的方向。
更臊得她脸发烫的是,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居然搭在了人家腰上。
她慌得赶紧把手缩回来,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撞得床板“嘎吱”一声响,把刚睡着没多久的张长禄也弄醒了。
“几点了?”他揉着惺忪的睡眼问。
“快七点了。”范思静趿拉着棉拖鞋下床,背对着他往身上套外套,“该开门做生意了。”
张长禄迷迷糊糊应了一声,也跟着起了床。
俩人在天井里刷牙洗脸的时候,谁心里都记得昨晚上那俩并排摆的枕头,叠在一处的两床被子,还有中间那点本来隔着的空隙,不知什么时候就悄无声息没了。
可俩人谁都没提昨晚那档子事,他俩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间,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天麻柳镇不逢场,寒潮也还没退去,可街上反倒比往常赶场的时候还闹哄哄的。
外头打工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个个身上套着从广东、上海、浙江带回来的夹克、牛仔裤,看着就洋气。
这帮人在外头省吃俭用抠得很,一到过年回来,心心念念全是给爹妈买鞋,给老公老婆买鞋,连处对象的小年轻也不忘给对象捎双鞋。
回水沱皮鞋店卖的是正经真皮鞋,价钱还比县城里便宜,好名声早传得四里洁拎着一包灶糖走进来,刚巧把这一幕看了个全,扯着大嗓门就嚷嚷:“哟,我说这店里怎么味儿不对啊!”
范思静一脸懵,抬头问:“啥味儿啊?”
钟文洁凑到她耳边,压着声音挤兑她:“一股子闷骚味儿呗。”
范思静脸更红了,抄起个鞋盒就往她身上砸,钟文洁也不恼,笑嘻嘻地把灶糖往柜台上一撂:“腊月二十三吃灶糖,这是咱们麻柳镇的老规矩。
你俩也别光顾着打情骂俏,快尝尝。”
张长禄假装没听见,蹲在货架后面装模作样整理鞋盒,可耳根子早就红得跟熟透的柿子似的。
到了下午四五点,街上的人慢慢散了。
范思静靠在柜台上,两条腿酸得直打晃。
张长禄递过来一杯热水,她接过来,双手捧着暖手。
“今天卖了多少?”张长禄问。
范思静翻了翻账本,没说话,先伸出六根手指头,跟着又伸了四根。
“六十四双?”
范思静点点头,嘴角翘着,没出声。
她昨晚上就没睡踏实,今天累得连话都懒得说,可累得特踏实。
张长禄从兜里摸出根烟,刚要掏打火机,瞅了眼范思静,又把烟塞回了烟盒:“你这几天也够累的,晚上别做饭了,我去廖记卤菜店买俩现成的菜。”
范思静补了一句:“再捎瓶酒。”
张长禄抬头看了她一眼。
范思静解释:“天太冷,喝点酒身子能暖和暖和。”
晚上关了店门,俩人坐在柜台后面的折叠桌边,桌上摆着一盘卤牛肉、一盘卤鹅、一碟花生米,还有一瓶天高大曲。
这52度的天高大曲是真冲,范思静抿了一小口,瞬间就被辣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张长禄赶紧给她倒了杯热水,让她先缓两口。
范思静摆了摆手:“要的就是这辣得过瘾的劲儿。”
张长禄看着她,心里忽然就有点发涩。
这姑娘,在省城皮鞋厂踩了三年多缝纫机,啥苦没吃过,啥世面没见过,可回了麻柳镇,还是跟个没心眼的野丫头似的,啥都敢试,啥都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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