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大
中
小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 1章 掀厕所帘子(1/2)

阴阳湾这地方,名字起得挺含糊,形状也怪暧昧的。

麻柳河在这里拐了三个弯,把一道浅丘含在嘴里。

那浅丘又细又长,活像条鱼,当地人都管它叫鱼头梁。

鱼头梁三面环水,从高处往下看,就跟男女纠缠在一起似的,咋分都分不开。

老一辈人讲究,说话都含蓄,就起了“阴阳湾”这么个名儿,既遮了羞,又把那意思明明白白地表达出来了。

张寸光一家就住在鱼头梁上,五间土坯房,墙上刷着“计划生育好”的标语,已经斑驳得看不清楚了。

他给三个儿子分别取名“福、禄、寿”,图个吉利,谁知道老天爷根本不买账。

大儿子张长福都快三十了,还是个光棍,跟“艳福”一点儿都不沾边。

二儿子张长禄初中一毕业就回家种地,“升官发财”成了笑话,都二十四岁的人了,还不如一头耕牛值钱。

小儿子张长寿更倒霉,三岁那年发了一场高烧,村里的赤脚医生一针下去,名字里的“寿”还没捂热乎,人就没了。

张寸光的老婆受不了这打击,没两年也走了。

从那以后,张寸光变得沉默寡言,整天蹲在门槛上抽叶子烟,眼睛眯成一条缝,谁都不看。

村里人背后都说,他爹给他取名“寸光”,取自“一寸光阴一寸金”,可这名字听着总让人想起“鼠目寸光”。

二儿子张长禄长得人高马大,浓眉大眼,走在路上虎虎生风。

论模样,整个阴阳湾,甚至周边几个村子,没几个后生能比得上他。

可这人有个毛病,除了力气大,啥技术都没学,见识短浅得很,连县城都没去过几回。

他追村里的范召倩追了两年,从她十九岁追到二十一岁,范召倩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

范召倩高中毕业,在当年的农村,那算得上高学历了。

人长得清秀水灵,皮肤白皙如玉,说话斯斯文文。

她爹范国发是个精明人,改革开放后在镇上做了几年小买卖,攒了点家底,在阴阳湾也算得上有钱人家。

张长禄追她,在范召倩眼里,就跟麻柳河里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似的。

————

1995年6月,麦子刚收完,秧苗下了田,正是一年里最闷热的时候。

这天下午,范召倩从地里摘了一篮子豇豆回来,突然内急,没进屋就直接去了厕所。

她家的厕所跟当时大多数农村家庭一样,建在房外的屋檐下。

说是厕所,其实就是用红砖随便垒了个半人高的隔间,门口挂一张蓝白条纹的旧布帘子,风一吹就飘飘悠悠的。

她刚蹲下去没多久,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警觉地竖起耳朵,接着就咳了几声——这是农村约定俗成的规矩,厕所里有人不方便说话,咳嗽两声,外面的人自然就明白了。

可张长禄当时脑子里到底在想啥,只有他自己清楚。

反正,他一下子就把布帘子掀开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张长禄站在门口,背着光,像一尊突然石化的雕塑。

范召倩蹲在里面,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羞耻,又从羞耻变成愤怒。

她“啊”地尖叫了一声,那声音尖利得像一把刀子,划破了阴阳湾闷热的午后。

要是张长禄反应快点,赶紧放下帘子跑掉,到时候死不承认,说不定这事儿就能糊弄过去。

可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脑子犯浑,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七八秒钟。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