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那个字轻得像羽毛，刚出口，就被外头滚过的雷声压了下去。

司马明没有听见。

他只感觉掌心里那只小小的手，比刚才暖了一点，也不再绷得那么硬。

他低头看了大宝一眼，见他仰着脸看自己，便以为他是在害怕。

“别怕，雷声大，打不到我们。”

司马明开口安慰，语气放得很轻，却连他自己都觉得生疏。

他说完，牵着大宝，抱着小宝，大步走进了西合院。

院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宋夏几乎立刻从屋里冲了出来。

她站在屋檐下，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心口被狠狠揪紧。

司马明身上没有一处是干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下巴，指尖往下滴，很快在脚边积出一小片水渍。

那件薄薄的白色衬衫紧贴在他身上，勾出他常年训练出的精壮轮廓，也让他此刻看起来格外狼狈，甚至带着几分少见的虚弱。

小宝被宽大的军大衣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球，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安静趴在司马明肩上，像找到了最安全的地方。

大宝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被他牵着，半个身子都藏在军大衣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神情。

“快，快进屋！”

宋夏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赶紧从屋里拿出两条早就备好的干净毛巾，快步迎了过去。

“把孩子给我。”

她从司马明怀里接过快要睡着的小宝，用大毛巾把她整个包住。

司马明把小宝交给宋夏后，自己退到院子屋檐下的角落，拿另一条毛巾胡乱擦着头发和脸上的水。

他的脸色红得不太正常，嘴唇却泛着青白。

下一刻，他没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宋夏正在给小宝擦头发的手停了停。

她皱起眉，快步走到司马明面前，抬手探上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发烧了。”

宋夏的语气一下沉了下来，带着命令的意味。

“进屋。”

她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厨房，动作麻利地从墙角拎出一块老姜，拍碎，扔进锅里，加水，开火。

她要给他熬一碗驱寒的姜汤。

就在宋夏转身走进厨房的那一刻，一只小小的冰凉的手，从背后轻轻拽住了她的衣角。

宋夏低头看去。

是大宝。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己经从那件军大衣里钻了出来。

他仰着头，那张总是酷酷的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情绪。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眼眶红得厉害，里面蓄着亮晶晶的水汽，随时都会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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