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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里的机器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宋夏的目光穿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落在院子里正低头搬运麻袋的老刘身上。

那条有些瘸的腿在扛重物时明显使不上劲，但他咬着牙一趟一趟地走，从没停下来喘过一口气。

“我知道了。”宋夏收回目光，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该进多少斤药材，“这事你烂在肚子里，该怎么干还怎么干。”

陈玲急了，一把攥住宋夏的袖子：“宋姐！

这可是军方刚批下来的订单！

要是止血散的配方在这个节骨眼上漏给德康，他们拿着配方抢先去医药局注册，咱们的许可证就彻底黄了！”

“他偷不走全部。”宋夏拿起桌上一支铅笔，在废纸上画了一个圈，“配方的核心步骤只在我脑子里，老刘接触到的只是皮毛。”

铅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但我得知道，他到底把什么东西递出去了，递给了谁。”

宋夏把铅笔搁下，抬起头看着陈玲：“你去把他们五个人叫进来，就说订单下来了，我要重新分配工作任务。”

“您打算怎么办？”

“钓鱼。”

五分钟后，赵铁柱带着另外西个老兵站在了宋夏面前。

宋夏拉开抽屉，拿出了五张折叠好的纸条。

“总医院的五万块订单只是个开头。”宋夏扫了一眼五个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半秒，“为了扩大产能，我把配方的初加工流程拆成了五个独立部分，每个人只管自己那道工序。”

赵铁柱第一个接过纸条，展开扫了一眼，二话不说塞进胸口袋里。

其余三人也各自拿了。

老刘是最后一个。

他伸手接纸条的时候，指尖有一个极细微的颤动。

宋夏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给老刘的那张纸条，写的是矿泉水熬煮火候控制的细节，但最下面，宋夏特意用红笔多加了一句备注：水煮过程需加入二两生石灰沉淀。

“这是规矩。”宋夏环顾五人，“每个人管好自己的图纸，不许交叉传阅，不许带出厂区。

散了。”

五个人鱼贯而出。

陈玲站在角落，盯着老刘的背影。

“他会上钩吗？”

“三天之内。”宋夏将剩余的废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他比我急。”

三天的阴雨天气像块灰布一样捂在京郊上空，连空气都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南城一家茶馆的包厢里。

周大胡子穿着那件没有肩章的旧军大衣，从怀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油印文件拍在桌上。

“宋大夫，你让我盯的东西，到手了。”

宋夏拿起文件：“哪来的？”

“道上的兄弟，从德康药业打字室里顺出来的。”周大胡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粗茶灌下去，把杯子往桌上一墩，“新产品研发简报草案，他们正加班加点弄一款新止血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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