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咬着后槽牙，一句话没敢再多说，扭头钻进人群里，转眼没了影。

司马安紧紧抓着宋夏的衣角，声音绷得很紧：“娘，那是拍花子的？”

“嗯。”

“他要是再来咋办？”

宋夏把手帕踢进旁边下水道缝隙里，拍了拍手，低头看着他。

“有娘在，谁也拍不走你们。”

司马安咬着嘴唇没吭声，但攥着宋夏衣角的手指头，收得更紧了。

检票口打开，人流往月台上涌。

宋夏把行李卷扛肩上，左手抱起司马念，右手牵着司马安，硬是在人堆里挤出一条路。

绿皮火车停在二站台，车门一开，人拼了命往里挤。

有人从车窗往里塞行李，有人踩着别人肩膀往窗户里爬，叫骂声和列车员的哨子声混成一片。

宋夏凭着一股狠劲，抢在大部分人前面上了车，找到了三号车厢的座位。

三人硬座，靠窗。

她先把两个孩子塞进里面，自己坐最外侧。

车厢塞满了人，过道上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头顶行李架上大包小包堆得摇摇欲坠。

“娘，这铁皮壳子真能跑到京城去？”司马念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缓缓后退的站台。

“能。”

“要跑多久啊？”

“一天一夜。”

“那咱吃啥？”

宋夏从布包里掏出铝饭盒，打开盖子，里面是村里烙好的杂粮饼子。

她趁人不注意，往饭盒夹层里滴了半滴灵泉水，饼子吸了雾气变得松软，透着一股淡淡的麦香。

“吃吧。”她掰开两半，递给两个孩子。

司马念两只手捧着饼子，咬了一大口，眼睛眯起来：“娘，好香！

比张婶家的白面馍还香！”

“小声点。”司马安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压低声音，“让人听见了。”

司马念赶紧捂住嘴，含含糊糊地说：“哦。”

司马安这才小口小口咬起来，嚼得很慢，像是怕吃太快就没了。

车厢过道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你长没长眼睛？

老子的录音机要是磕坏了，你赔得起吗！”

穿喇叭裤梳大背头的年轻倒爷，指着一个扛蛇皮袋的汉子破口大骂。

两人你推我搡，周围的人纷纷站起来看热闹。

车厢里本就挤，这一闹，后面的人首往前涌，场面更乱。

宋夏嚼着饼子，眼神在人群缝隙中一扫。

目光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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