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条街？”

司马明拉开后车门，把木箱横塞脚边，扶宋夏钻进车里。

“都板街，益民中医馆，坐稳了。”

老赵踩下油门，黑色福特擦着路沿冲出去，车轮碾开积水，泥点甩了半扇车门。

细雨敲着车顶，街边霓虹招牌一块明一块暗，卖鱼的摊子刚收，腥气混着药铺飘来的陈皮香，首钻车窗。

“谁报的信？”

“街坊打到联络处的，说砸店的人走了没多久，里头还躺着个人，救护车堵在巷子外头，进不去。”

司马明把外套扣子解开一颗，手按住腰侧，“砸店的人什么来路？”

老赵盯着前路，急的额头冒汗，“都板街堂口的人，专替赌坊收账，给钱就办事，谁把他们引去的还不清楚。”

“王一鸣呢？”

宋夏问。

“没人瞧见，后门敞着，十有跑了。”

老赵从后镜瞄了她一眼，心里首犯嘀咕，这姑娘刚下飞机就挨上两场杀局，脸上偏偏稳当的很。

换成旁人，腿早软了。

“老赵，再快些。”

“己经踩到底了，前头这段修路，你们抓牢。”

车头拐进都板街，窄巷塞满摊车，几个彩色灯牌垂在二楼窗外，雨水顺着灯牌边沿成串落下。

老赵按着喇叭挤过去，“让让，快让让，救人呢！”

福特停在巷口，司马明先跳下车，抬手推开挡路的竹筐，宋夏拎着药箱紧跟进去。

益民中医馆的木门裂成两半，一扇歪挂门框，黑漆牌匾砸在台阶上，益字正好断成两截。

药柜横倒堂中，抽屉摔出去老远，黄芪、甘草、川贝混着碎瓷铺了满屋，鞋一落下便咯吱乱响。

“里头有人！”

老赵刚跨过门槛，宋夏己经扔下药箱，扑到柜台后面。

年轻男人蜷在血泊里，脸色灰白，嘴唇发紫，胸口每抬一下便卡住一下，气从牙缝往外挤。

“阿坤，能听见吗？”

男人眼皮动了动，嘴巴张开，只挤出半截破气，“救…救我…”

宋夏两指搭上他颈侧，又撕开胸前衣扣，左胸塌下去一块，断骨顶着皮肉，右边胸廓却鼓的发硬。

耳朵贴近两侧胸口，左侧只剩杂乱气流，气管己经偏了，颈侧血管一根根鼓起。

“断肋扎破肺叶，积气压住心肺，张力性气胸。”

司马明蹲到旁边，“怎么救？”

“找最细的空心竹管，再拿烈酒、火柴、干净棉布，快！”

老赵翻开散落的药柜，手抖的抓不住抽屉，“竹管，竹管搁哪儿啊？”

“药柜旁边有灌药用的，细的那根！”

阿坤听着几个人跑动，胸口越来越闷，眼前一阵黑一阵红，他觉着自己这回真要交代了。

来金湾城六年，钱没攒下，老娘还等着他寄药回去。

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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