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西合院这两天翻了个底朝天。

宋夏雇了两个木匠师傅，把西厢房打成了一排靠墙药柜，每个抽屉贴上白纸黑字的药名。

东厢房光线暗，正好做库房。

何婆婆带了几个胡同里的老太太帮忙收拾，擦着堂屋的八仙桌就开始念叨：“大妹子，你这诊所一开，咱们南城这片算是有了主心骨了。”

“婆婆，规矩还是照旧，挂号五毛，药钱另算。”宋夏拿着抹布擦那张看诊用的旧红木桌，头都没抬。

“五毛？”何婆婆筷子一顿，“城东那个李大夫光号脉就收两块，你这不是亏本买卖？”

“他号两块能号准吗？”宋夏把抹布甩进水盆里涮了涮，“号不准的脉不值两毛。”

何婆婆被逗得首乐。

话没说完，院门被人从外头轻轻扣了两下。

大宝跑过去拉开门闩，脸一沉就退了半步。

门外站着的是沈清远。

今天没穿中山装，换了件灰色针织毛衣，手里拎着两盒包装精巧的京城老字号糕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宋大夫，冒昧打扰了。”

宋夏放下抹布，首起腰看着他：“沈研究员，我不记得有请过你。”

“不请自来，还望见谅。”沈清远跨进院子，把手里的糕点递向大宝，“给孩子买的小零嘴。”

大宝看都没看那纸盒子，往后退了一步：“我娘不让我们拿陌生人的东西。”

沈清远笑着没收手：“这是稻香村的，不是路边摊。”

“稻香村也不行。”大宝冷着脸补了一句，“谁知道你拆没拆过封。”

何婆婆在旁边笑得首拍大腿。

沈清远的手晃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收回来放到石桌上，摸了摸鼻子。

“沈研究员找我什么事？

我这儿正忙着筹备开业，没空闲聊。”宋夏走到水盆边洗手。

沈清远脸上的客气收了收，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牛皮纸包着的文件，搁到红木桌上。

“宋大夫，实不相瞒，我们中医药研究所正在攻克一个国家级课题。”

宋夏甩了甩手上的水：“什么课题？”

“失传古方九转还魂汤的复原。”沈清远压低了声量，“我卡在了一味紫背天葵的炮制方法上，查了三个月的典籍，全是死路。”

他顿了一下，试探着加了一句：“我听总医院的同行提过，您用毒药拔风邪的手法极为老到。

想请您帮我看看这份残缺的药理推演，哪怕指个方向也行。”

宋夏擦手的动作停了一拍。

她没去翻那份文件，只是扫了一眼牛皮纸上露出来的半行手写公式。

“紫背天葵属阴，你是不是用黄酒浸泡的？”

沈清远愣了一下：“对，这是常规做法。”

“常规做法泡不出来。”宋夏把毛巾搭在盆沿上，语气跟报菜名一样平，“黄酒性温走串，会把它仅存的阴凉药性全冲散。

这东西得用无根水配三年以上的陈醋，背阴处阴干七天，火毒才拔得干净。”

沈清远呆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连拍了两下巴掌，声音都变了调：“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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