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的门还在墙上轻微回弹。

司马明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笔挺的军装外套领口风纪扣被扯开了两颗，露出古铜色的脖颈上一层薄汗。

他那双眼睛红透了，一眨不眨地锁在办公桌后面那个女人身上。

宋夏长发利落盘在脑后，白大褂穿得板板正正，坐在那把老红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换，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又垂回去了。

那个眼神，比看门口挂号窗的玻璃还冷。

“夏夏……”

司马明嗓子像被砂纸来回搓过，迈开腿就要往前冲，手己经伸出去了，指尖快要碰到办公桌的边沿。

“站住。”

两个字，不高不低，却把一个一米八五的男人整个摁在了原地。

宋夏抬起一根手指，点了点桌子对面那张木椅。

“这是卫生所，我是大夫，你是病人。”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去，落在他的左臂上。

“坐下，卷袖子。”

司马明站在那里，喉结滚了一下又一下。

这几天他满脑子都是她决绝转身的背影，是那些被篡改的信件，是夜夜发作的头痛，是那颗己经快烧成灰的心。

现在她主动叫他来。

他不敢问为什么，更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怕她消失。

司马明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动作僵得像刚学会弯腰的机器人，一言不发地卷起军装左臂的袖管，露出布满细小陈年伤疤的小臂，手腕平放在软脉枕上。

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目光却一寸都舍不得从她脸上挪开。

宋夏没看他。

她身子微微前倾，右手三根手指搭上了他手腕的寸关尺三部。

指尖微凉。

司马明的整条手臂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五年，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碰他。

诊室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十秒过去。

二十秒过去。

宋夏的眉头一点一点拧紧了。

三十秒。

她的手指没松开，反而指腹往下压了压，像是在泥沙底下摸一根藏得极深的暗刺。

又过了十秒，她睁开眼。

“张嘴。”

司马明刚要开口说话。

“不是让你说话，舌头卷起来，我看舌底。”

司马明闭上嘴，乖乖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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