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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大院，北区三号办公楼。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

司马明坐在办公桌后，两根指头夹着的烟己经烧到了滤嘴，烫得他指尖一缩，随手摁灭在桌面上。

“再说一遍。”

满身尘土的士兵站得笔首，额头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报告长官，刘德才招供，当时找他办这事的人，不是韩副部长本人。”

司马明的手停在半空。

“是军区后勤处的一个副主任，姓马，”士兵咽了口唾沫，“这人平时确实总跟在韩副部长身边转，但刘德才一口咬定，那天递给他三百块钱好处费，让他用黑笔划掉登记记录的，就是马副主任。”

“马副主任。”司马明把这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副官小李端着茶杯的手开始发抖，声音压得极低：“长官，马副主任三年前去地方上视察物资，吉普车刹车失灵冲下了山崖。”

他顿了一下。

“车毁人亡，连全尸都没有。”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司马明撑着桌沿站起来，两只手的指节攥得咔咔作响：“三年前死的，五年前干的活。”

小李的脸白到了极点。

“你告诉我，”司马明转头盯住士兵，声线压到了最低，“刘德才亲眼见过韩副部长跟这个马副主任一起出现过没有？”

“问了，”士兵绷着脖子回答，“刘德才说他只跟马副主任单线接触，从头到尾没见过韩副部长。”

“好一个白手套。”司马明一掌拍在桌上，烟灰缸弹起来摔在地上碎成两半，“人死了，线断了，屎盆子扣在一个死人头上，查到天边也查不出第二个名字。”

小李弯腰去捡碎片，手抖得拢不住瓷片。

“别捡了，”司马明扫了他一眼，“马上派人去河北，连夜把刘德才秘密押送回京城。

走军列暗线，不许惊动任何地方保卫科。”

“是！”

“等一下，”司马明叫住转身要走的士兵，一字一顿地说，“路上要是出了任何差池，让这个人丢了命，你们整个连给我去西北农场喂猪。”

士兵后背一僵，重重敬了个礼，跑步离开。

门关上了。

小李还站在原地，脚边是一地碎瓷片和灰。

“长官，您己经三个大夜没合眼了。”

“出去。”

“您的身体……”

“我说出去。”

小李不敢再开口，退出去的时候把门带得极轻。

屋里只剩下一个人。

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案卷纸页哗啦作响。

司马明跌回椅子里，两只手掌狠狠按住太阳穴。

脑子里嗡的一声闷响。

不是普通的疲劳。

眼前的视线被一片惨白的光吞掉了。

他看见了自己。

躺在一张冷硬的铁架床上，鼻腔里全是来苏水和血腥味搅在一起的刺鼻气息，身上缠满了厚重的白纱布，连手指都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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