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足足半分钟，门内才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被打翻在地。

紧接着，是一阵慌乱到极点的脚步声，朝着后窗的方向跑去。

想跑？

司马明眼底的血色一闪而过。

他没有去追，甚至连位置都没动一下。

只听“砰”的一声，后窗的玻璃被撞得粉碎，一个瘦高的身影手脚并用地从窗户里爬出来，连滚带爬地就往胡同深处跑。

他跑得那么急，那么慌，像一只被猎人堵在洞口的老鼠。

可他没跑出十米，巷子口，就“唰”地一下，亮起了两道刺眼的汽车大灯。

那灯光，亮得像白昼，将他逃跑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警卫员小张，靠在车门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对着那个吓傻了的身影，吹了声口哨。

“嘿，李大爷，这么晚了，急着去哪儿啊？”

李卫东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转身就往回跑。

可他一回头，就撞上了一堵坚硬如铁的胸膛。

司马明就站在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鬼，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绿光。

“跑啊。”司马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

“怎么不跑了？”

李卫东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首接跪倒在泥水里，裤裆处，迅速湿了一大片。

一股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不……不是我……”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磕头求饶，“司马部长……饶命……饶命啊！

那件事真的不是我干的！

是韩德厚！

都是韩德厚逼我的！”

“哦？”司马明蹲下身，与他平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被李卫东撞到的衣角，然后把手帕嫌恶地扔在地上。

“他怎么逼你了？

说来听听。”

“他……他拿我的家人威胁我！”李卫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有事情都往外说。

“他说，如果我不帮他办事，他……他就要把我老婆孩子，全都从楼上扔下去！

我没办法啊！

我真的没办法啊！”

“所以，你就每天往我的汤里加‘忘川散’？”司马明的声音很轻，却让李卫东如坠冰窟。

“忘……忘川散？”李卫东愣住了，“那是什么东西？

韩德厚只告诉我，那是他花大价钱从南洋搞来的偏方，能……能让人忘掉一些不开心的事情，绝对没有副作用……”

“没有副作用？”司马明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卫东的脸。

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

但李卫东却感觉，自己像被一条毒蛇的信子舔过，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我因为你那碗‘没有副作用’的汤，忘了我的妻子，忘了我的孩子。

让他们在乡下，被我的家人磋磨了整整五年。”

“我的儿子和女儿，因为营养不良，长得像两只小猫。

我的妻子，一个原本应该被我捧在手心里的女人，却被我那混蛋妈，逼得差点投了河。”

司马明每说一句，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到最后，李卫东的脸颊，己经被他拍得红肿起来，嘴角都渗出了血。

“现在，你告诉我，这叫没有副作用？”司马明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李卫东哭得撕心裂肺，“司马部长，求求你，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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