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军区大院，北区三号办公楼。

走廊里来往的人脚步匆匆，没一个敢大声说话。

二楼尽头那间办公室门敞开着，里面的气氛压得人后背发凉。

司马明坐在办公桌后，腰板挺得像一把标尺。

草绿色军装没有一道褶皱，领口扣子严丝合缝扣到最上面那颗。

他的脸部轮廓硬得像是拿刀一刀刀削出来的，眉骨很高，眼底铺满细密的红血丝。

“砰！”

一份报告被重重摔在桌面上。

站在桌前的军需处王干事腿一软，冷汗顺着鬓角就往下淌。

“上个月拨给基层连队的过冬煤炭配额，缩水了三成。”

司马明没拔高音量，每个字却像带着冰碴子往人骨头缝里钻。

“司，司马长官，调度站那边火车皮紧张，部分煤炭……”

“我问你谁扣的，不是问你为什么。”

司马明身子前倾，双手交叉压在桌面上。

“去查批条，谁在中间吃了火耗，天黑之前把名字交上来。”

王干事嘴唇哆嗦了一下：“要是……要是查不出来呢？”

“查不出来？”

司马明抬眼看他，语速不变。

“那就把你自己的名字写上去。”

“是！”

王干事立正敬礼，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差点绊在门槛上。

走廊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高跟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节奏不紧不慢，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突兀。

陈婉清穿着一件米白色羊绒大衣，脖子上系着红纱巾，耳朵上一副小巧的珍珠耳环。

她手里端着一个印红双喜的保温饭盒，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走进办公室，反手把门关上。

“明哥。”

司马明手里拿着钢笔，正在批阅下一份文件，连头都没抬。

“办公重地，家属不能随便进来。”

陈婉清咬了咬下唇，笑容稳住没散。

“是伯母让我来的，你连着三天没回家吃饭了，她担心你的胃。”

她端着饭盒往前走了两步。

“银耳莲子羹，伯母亲手熬的，让我务必盯着你喝完。”

保温饭盒刚要放到那摞文件旁边。

“拿开。”

司马明握着钢笔的手没停，视线没移。

陈婉清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两秒，把饭盒挪到桌子最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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