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娇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是囚笼之境，遗迹石殿。

西周是灰白色的虚空，断裂的石柱，以及满地的碎石和血迹。

她站在石殿中央，看见莫问死死抓着阿若，陆白抱着阿若的腰，脸上全是血。

宋时影站在原地，灰色的瞳孔里流出血泪。

而云昭愿被阿若抓住头发拖过去，肩膀被匕首穿透，鲜血浸透了衣襟。

随即，云昭愿忽然转过身，朝着一个方向缓慢走去。

而那个方向的尽头，站着叶妄。

他笑着看着云昭愿，仿佛在等羊入虎口。

“云昭愿！”陆娇喊了一声。

云昭愿没有回头。

陆娇慌张的追了上去。

她跑得很快，脚下却像是踩在棉花上，怎么跑都无法向前迈进。

云昭愿走到了叶妄的身边，两人转身，朝远处走去，背影越来越远。

陆娇拼命地追，用尽全身的力气，可那一段路好像永远都跑不完。

“云昭愿！

你回来！”

她喊了一遍又一遍，但云昭愿始终没有回头。

天空开始下雪。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雪，冰冷而密集，从灰白色的虚空中落下来。

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落在她伸出去的手上，很快就将她变成了一个雪人。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陆娇忽然觉得很冷。

那股阴森森的寒意从脚底往上爬，顺着骨头缝钻进去，冻得她浑身发抖。

云昭愿的身影越来越远，一身白衣融进雪里，几乎快要看不见。

陆娇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坠落，摔倒在地。

西肢百骸迟来的涌上一股剧烈的疼痛，尤其是心窍的地方，像是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心脏，一下一下地收紧，把她的呼吸绞得破碎急促。

陆娇捂着胸口，跪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

好冷。

云昭愿不见了。

陆娇低下头，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压的她的眼睛难以睁开。

她想撑着站起来，身体却没有丝毫力气，整个人像是被冻在了原地。

白雪覆盖住她，她慢慢变成了一座雪雕。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冻死在这片雪地里的时候，手背忽然一暖。

一只素白的手，不知从何处伸了过来，温热的手掌覆在她冰冷的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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