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娇很快就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冷汗浸透了衣服。

她拼了命地想要动，那股阴冷的力量却死死的缠着她，压的她的骨头咔咔作响。

阿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欣赏什么美丽的东西。

“别急。”她说，“还没结束呢。”

云昭愿的身体开始颤抖，肩膀一下一下地抽搐，像是有两股力量在她体内拉扯。

她在挣扎。

阿若这下真有点惊讶了：“咦？

居然还能保持自己的意识？”

金色的光芒从云昭愿皮肤底下透出来，忽明忽暗，和那根黑线渗进去的暗色纹路交错闪烁，谁也不让谁。

她痛苦的仰起头，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但她依然在挣扎。

这样的痛苦挣扎持续了半个小时。

陆娇心如刀割、目眦欲裂。

然后，她平静了下来，丹田里的灵力一次次冲击阿若的力量，就快要破开而出。

忽然间，金光灭了。

云昭愿的身体停止了抽搐。

她的头慢慢抬起来，那双平时清亮得宛若山间寒潭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一层灰蒙蒙的雾盖住了，深不见底。

阿若收了笔，退后半步，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手笔，眼神里浮现出真心的敬佩：“只能说不愧是你啊，连这种东西都能抵抗这么久。”

她转过身，朝地上的叶妄挥了挥手。

一道黑气落在叶妄身上，他的睫毛动了动，而后猛地睁开眼，整个人从地上弹坐起来。

叶妄大口喘着气，茫然地环顾西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又看了看面前站着的人，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茫然，再从茫然变成惊恐。

“这……什么地方？”他嗓音沙哑。

阿若没有回答他，只是退到了旁边，双手抱胸。

好像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意味深长的看着陆娇，嘴角弯着，眼里带着一股恶劣而欢快的情绪。

云昭愿动了。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叶妄，缓缓走了过去。

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灰蒙蒙的眼睛首首地盯着叶妄，像是在看一个她必须走向的人。

叶妄愣住了，傻傻的看着她。

陆娇死死的盯着云昭愿的背影，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叶妄，浑身的血像是被冻住了。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经脉痛到她止不住的抽搐，但她依然没有放弃。

终于，体内的灵力冲破了黑雾，她踉跄着向前两步，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云昭愿——！”

云昭愿浑身一震。

那熄灭的金色光芒再度亮了起来，燃烧着她眼睛里的黑雾。

手指无意识紧攥成拳，指甲陷进掌心里，鲜血淋漓。

云昭愿微微侧了一下头，嘴唇翁动，无声地念了两个字。

陆娇。

陆娇听见了。

丹田里那股被压制的灵力疯狂地翻涌，她拼命撕开口子，把经脉里的黑雾一寸一寸地驱逐。

灵力冲击着经脉，带起钻心刻骨的痛。

像是有刀子在里面刮着，不断的有血从皮肤底下渗出来。

她的手臂、脖子、脸，细密的血珠争先恐后的从毛孔里往外涌。

整个人都成了一个血人。

阿若看见这一幕，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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