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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妄坐在那张窄硬的木板床上，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许久都没有动。

窗外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微微照亮了他沾染了血迹的侧脸，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落在他摊开的掌心里。

那根紧绷了好几年、撑着他一路走到现在的弦，在这一瞬间彻底断裂。

他弯下腰，额头抵着膝盖，双手攥紧了身下的草席，指节发白。

他用尽全力把哭声压住，可那些声音还是从齿缝间漏出来，粗粝而破碎，像是从胸腔深处被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哭自己拼命努力得来的修为烟消云散，哭自己从青云宗的天才弟子沦为墨家的最低等仆从，哭自己跪在那个少女面前时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哭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却落得如此下场。

极致的绝望之中，一股冲天的恨意喷涌而出。

墨家、逍遥剑派、青云宗——那些人的脸一个接一个地在他脑海里闪过，最后只停留下两个人。

他想起那个叫陆娇的少女站在大堂里，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的那种厌恶和鄙夷，天底下怎么会有这般心狠歹蠹的人，为什么不肯原谅他？

为什么不肯为他求情？

任由那些人废掉他的修为。

明明只要她肯说一句算了，自己现在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还有柳韶华，为什么不相信他？

为什么要欺骗他背叛他？

明明说好了这辈子都不分开，但却这样对待他。

“韶儿……”叶妄又哭又笑，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闭上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恨意犹如无边无际的潮水，几乎快要把他淹没。

但在绝望的窒息之中，心底的求生越来越强。

他不能就这样死掉，他不想死。

大比输了又怎么样？

修为被废了又怎么样？

只要他还活着一天，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到时候，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叶妄的神色渐渐变得狠厉，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声喃喃道：“神剑，我还有神剑。”

神剑的位置只有他知道，墨家要他找出来，那就一定会帮他一把。

可如果真的找到神剑了，他为什么要拱手送给墨家？

如果他能得到神剑的认可，他完全可以占为己有，到时候神剑在手墨家还管得了他吗？

一切就都还可以重来。

没错！

他还有活下去然后报仇的机会！

叶妄抬起头，嘴唇缓缓弯了一下，笑意却未达眼底。

……

薛杉正在院中练剑，一柄青锋挽出几道利落的剑花，灵力在剑尖凝聚又散开，衣摆翻飞间带着常年习武之人特有的干净利落。

侍从快步走进来，站在廊下等了一会儿，见她收剑才上前禀报。

“叶妄的事情，大致便是如此。”侍从垂手而立，“身中蛊毒，又被废了修为，如今在墨家关着。”

薛杉拿帕子擦了擦剑刃，闻言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怎么混的这么惨？”

“他招惹了太多不该招惹的人，落得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薛杉微微叹了口气，无比失望的说道：“本来我还想玩玩呢，没想到被墨家抢先了。

啧，之前看了祖母的信，我还以为是多厉害的人呢，居然敢上门挑衅，结果就是个作弊的草包嘛。

害的我当时知道有人想杀我后担惊受怕了好几天呢，他真是罪有应得！”

侍从应道：“小姐说的是。

不过此人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墨家留着他似乎还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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