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在大比上能遇见你，我会很高兴。”

她说完便转身走了，蓝白的衣角在微光中轻轻一晃，没入来来往往的人群里。

柳韶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鼻尖一阵一阵地发酸。

遵从，本心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剑茧很清晰，厚厚的一层。

叶妄以为这是她洗衣做饭太过劳累而长出来的，还给她买了很多药膏来擦。

但那其实是她一日不敢落下练剑的证据。

其实比药道，她对剑更感兴趣。

平常练剑的时候，清晨天还没亮，宗门后山的竹林里只有她一个人。

剑握在手里，冰凉的剑柄贴上掌心，呼吸慢慢沉下来，然后起势、出剑。

剑挥出去的那一刻，她瞬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轻了。

她听见风穿过竹叶，听见露珠从叶尖坠落，听见自己心跳的节拍和剑锋划破空气的轨迹融为一体。

风声呼啸，落叶簌簌。

万物的声音，都在那一刻被无限放大。

她好像和剑融为一体了。

她听着万物的低吟，随着剑气舞动，自己便化成了一柄剑，轻盈、锋利，下一秒就能腾空而起，飞越千里万里，穿过山峦掠过江河，去往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体弱多病、被关在屋里养着的柳韶华。

她身体太弱，走几步路都要喘半天，所以不常出门。

她从来都不知道外面的天地有多大、江河是怎样的辽阔。

唯有在舞剑的时候，她才能于剑法于万物中窥见一丝丝天地的浩渺。

剑锋扬起，头顶的天便变宽了一分、脚下的地便变远了一寸。

那些她从未抵达过的山川湖泊，好像借由剑势短暂地涌到了她的眼前。

那种浩大、那种宽广，让她痴迷得几乎想要落泪。

所以她一首在练剑，一首练，偷偷的练。

阿妄说，练剑是个长久功，她身体那么弱，承受不住。

她明白阿妄是在担心她，所以她不敢反驳，也不敢说自己其实很喜欢。

她只是点头，说“我知道了”。

但是阿妄不在的时候，或者天未亮时、天黑之后，她就会悄悄摸到后山练个酣畅淋漓。

阿妄撞见过一回，说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收走了她的剑，还气的三天没搭理她。

她很委屈，回到屋里抱着剑鞘掉了半宿眼泪。

但也依然放不下，后来只是更加小心翼翼的练了。

可剑法终究不精。

偷偷摸摸练出来的功夫，到底不够看。

阿妄说得对，她身体弱，承受不住，她报剑道恐怕连第一轮都撑不过去。

所以她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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