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铁证分家,仇怨深埋(1/3)
深秋的天光刚漫过沈家村的屋檐,沈家小院外就围满了闻讯赶来的街坊邻居,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嘈杂议论声、孩童哭闹声混在一起,将静谧清晨搅得喧闹不堪,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院内一片狼藉的景象。
王桂香天不亮就从公社卫生所跌跌撞撞往回赶。
沈敬山断了腿,躺在卫生所动弹不得,医生催着要粮票、现钱换药治伤,她兜里空空如也,只能急匆匆回家取钱拿粮,想先稳住儿子的伤势。
可当她推开沈家破旧木门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彻底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原本还算规整的小院,早已面目全非。
墙角的干柴、靠墙的农具消失无踪,鸡窝里唯一的老母鸡不见踪影,猪圈里养了大半年的肥猪也没了,满地干枯稻草与泥土,破败得如同荒院。
王桂香双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踉踉跄跄冲进主屋。
炕角暗格的木板被掀开,藏着的钱票粮票早已不见;衣柜大敞,衣物和私房钱空空如也;厨房的米缸面桶刮得干干净净,锅碗瓢盆尽数消失。
一辈子的积攒,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天啊!
我的钱!
我的粮票!
我的家啊——!”
极致的恐慌与绝望涌上心头,王桂香双腿一软,直挺挺瘫在冰冷地面,双手拍地撕心裂肺大哭,凄厉沙哑的声音让周围街坊纷纷皱眉。
此时,猪圈旁的泥地里,沈老头正蜷缩着,断臂上的绷带渗着淡淡血迹。
昨日被打伤后,他疼了一夜未曾合眼,天刚亮就惦记着柴房地下的宝贝,强撑着挪到院子里。
看着空荡荡的猪圈,他心底升起不祥预感,再听到王桂香的哭喊,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
他不顾断臂钻心剧痛,用唯一完好的左手,连滚带爬冲向柴房,趴在地上疯狂刨挖泥土,指甲缝塞满泥沙、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很快,一个深土坑显露出来,可坑内空空荡荡,别说装金条的木盒,连一片油纸碎屑都没留下。
那十条大黄鱼、三尊翡翠玉佛、几张地契、两幅古董字画,根本不是沈家祖产,而是当年动乱时期,他跟着公社原革委会李主任,抄了镇上地主家抢来的不义之财!
这么多年,他靠着李主任的权势庇护,在村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更没人敢查这笔财物的来路。
为了截留苏清鸢娘家的汇款粮票,他又暗中勾结公社邮局赵主任,两人私分本该属于苏清鸢母女的活命钱,多年来做得天衣无缝。
他本以为靠着这笔家底、靠着两层靠山,能一辈子作威作福,随意磋磨苏清鸢母女。
可一夜之间,所有家底全都没了!
儿子断腿、家里一贫如洗,这辈子的依仗彻底化为泡影。
极致的气急攻心,沈老头身子一歪,从土坑边直直栽倒,额头磕在猪圈石块上,渗出丝丝血迹,浑身沾满污秽,当场昏死过去。
“老头子!”
王桂香吓得魂飞魄散,连爬带滚扑到沈老头身边,拼命摇晃呼喊,可沈老头始终双目紧闭,毫无回应。
混乱之际,生产大队队长带着几位族中长辈,神色凝重地快步赶来。
刚踏入院门,看到家徒四壁的院长、昏死泥地的沈老头,以及崩溃大哭的王桂香,队长眉头瞬间拧成疙瘩,脸色沉得吓人。
“大清早闹得鸡犬不宁,到底怎么回事!”队长厉声呵斥,周身威严瞬间让场面安静几分。
王桂香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松开沈老头,连滚带爬扑到队长脚边,死死抓住他的裤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语气满是怨毒:“队长您要给我做主!
家里一夜被偷光,老头子被气晕,全是苏清鸢那个毒妇干的!
是她偷了财物,故意害我们!”
她一口咬定是苏清鸢所为,街坊们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一旁的苏清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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