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里带着血沫，每个字都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裴语涵的手停了！

胡天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把剩下的话全砸了出去：“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您巡查的背影！”

空气安静了，寒意还在，剑还在脖子上，血还在流。

但那股随时能切下来的杀意，迟滞了。

裴语涵没动。

她看着这个躺在地上、七窍渗血、浑身泥泞、经脉全乱的一境废物，脑子里短暂地出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蠢！

不是骂人的那种蠢！

是真的、纯粹的、毫无杂质的蠢！

修道数百年，她杀过叛徒，杀过魔修，杀过妖族将领。

临死前求饶的见过太多，临死前诅咒的她也见过，临死前还想偷袭的更不稀罕。

但临死前说“想看她一眼”的是头一个。

不过架在脖子上的剑，她没收回去。

她只是垂着眼帘，把这句话在心里翻了个面。

一境废物，偷闯碧落宫，昨天刚被警告过！

今天又出现在后山，身上经脉全毁！

就为了看一眼？

“你当本尊是什么？”

裴语涵话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只是一个很纯粹的疑问。

果然是这样！

胡天猜对了正在裴语寒只是一个无情道女修，对红尘之事并不是很了解！

胡天趴在地上，脖子被剑压着没法动，喉咙里又涌上一股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

脑子在混沌中疯狂运转——她没立刻杀，说明这条路走对了。

但光一句“想看你”不够，得有合理的动机，不然她下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想看”，答不上来还是死！

编！

往大了编！

往她没法反驳的方向编！

“昨……昨夜……”胡天嘶哑着开口，每个字都夹着血：“弟子在山下感应到后山有妖气异动……”

裴语涵的手指微微一紧：妖气？

她今天巡查确实在东侧灵脉带发现了那只低阶妖族探子的痕迹，这么说……

“弟子怕师尊今日巡查遇险……”胡天把脸埋在泥里，声音闷闷的，“想提前来探路……”

他停了一下，经脉逆行的痛又上来了，整个人抽搐了一下，嘴角溢出黑血。

这一下不是装的，是实打实的被对方寒气和药草双重作用的结果。

“路上不小心误食了毒草……就……就成了这副样子……”

话说完，胡天自己都想给自己的编剧能力鼓个掌。

完美！

逻辑闭环！

她刚才亲手灭了那只妖物，妖气异动是真的，自己中毒是真的，经脉全废也是真的，唯一造假的就是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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