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数日，日子出乎意料地平静。

哈托尔·马特成了两处驻地之间往返最频繁的身影，他要在怀言者与影月苍狼的临时驻泊点之间穿梭，日夜监测着那套刚刚的抑制装置。

他还不知道，自己每一次俯身查看时，记录本上那些看似趋于稳定的数值，不过是灵能被引导着缓慢灼烧、暂时没有失控爆发的假象。

女孩自己也没再提起那日跌倒的事，只是每天清晨，都会比从前更用心地梳理仪容，努力维持着我很好的模样

启程前一夜，泰拉军港的一处僻静角落，福格瑞姆独自望着停泊的舰船，久久未动。

你在想什么？

圣吉列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他惯有的温和。

福格瑞姆没有回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道细小的、雕刻工作留下的薄茧。

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难以掩饰的不安，完成的那一刻，她的反应太剧烈了。

我说服自己，那只是适应期的正常反应，可这几日……我总觉得不安稳。

圣吉列斯在他身侧站定，静静听着。

我这双手，从未在任何一件作品上出过差错。

福格瑞姆的声音低了下去，可这一次，我竟连自己做出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都无法确定。

那你为什么不去查？

圣吉列斯问。

因为我不像他们这样懂灵能。

福格瑞姆苦笑一声，我只是负责把这个符文和装置安装上去，符文的逻辑是艾瑞巴斯给的，莫塔里安验证过没有问题。

我一个只负责的人，又能去质疑什么？

圣吉列斯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

福格瑞姆，他说，你向来是我们之中，最见不得自己作品有半分瑕疵的人。

这份不安，或许正是你的直觉在提醒你什么。

等我们从前线回来，一起再仔细查一查吧。

福格瑞姆终于转过头，眼底那点挥之不去的阴霾，稍稍散去了一些。

他说。

传送门的光芒亮起，两位原体的身影，先后消失在了泰拉的夜色里。

只是，这句等我们回来再查，会成为一句被前线战事一再拖延、迟迟未能兑现的承诺。

三日后，珞珈牵着女孩的手，第一次正式带她走进了泰拉皇宫最深处。

我要去处理一些政务。

珞珈解释道，本来早该带你过来了，只是前段时间一直没处理好你身上的灵能，也不好难为修女们

女孩仰头，望着这座巍峨到几乎望不见顶的宫殿，又望着沿途那些昏暗、终年不见天光的甬道，忍不住往珞珈身边靠了靠。

这里有点太安静了。

她小声嘀咕。

珞珈轻笑一声，没有反驳。

那间终年只点着一盏孤灯的书房里，马卡多正伏案批阅着堆积如山的文书，闻声抬眼。

怀言者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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