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昊铎大剌剌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满殿摆设，语气带着几分挑剔：

“大晟这宫殿倒是修得气派，只可惜——”

他拈起面前果盘里的一颗葡萄，端详了一下，随手丢回盘中。

“这待客之道却差了些。

我等远道而来，连口热酒都没有，就让干坐着看歌舞？

大晟的礼数，就是这般招待贵客的？”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

坐在附近的几位老臣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却碍于场合不便发作。

拓跋荣笑着接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几桌都听到：

“元兄莫急，大晟乃是礼仪之邦，自然不会亏待了我们。

只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满殿。

“大晟近年国事繁忙，许是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了。

能给我等腾出几张椅子，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咱们呐，得学会体谅。”

这话明褒暗贬，比元昊铎的直接嘲讽更加诛心。

段明瑞摇着玉骨折扇，笑而不语，但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分明是默认了拓跋荣的话。

元昊铎嗤笑一声，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体谅？

本使不远千里跑来贺寿，是给他们面子！

若不是我父说了，大晟好歹也曾是中原大国，总要给几分薄面，本使才懒得跑这一趟。

结果呢？

来了就让人干坐着，连杯像样的酒都没有——

早知如此，还不如在燕烈国喝我的马奶酒呢！”

他说着，端起面前的茶杯灌了一口，随即皱起眉头，嫌弃地放下：

“这什么茶？

淡得像水一样！

大晟就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吗？”

邻桌的一位老臣终于忍不住了，放下茶杯，淡淡道：

“使臣此言差矣。

大晟立国两百年，物阜民丰，岂会连待客之酒都拿不出？

只是寿宴尚未正式开始，按规矩，需等太后与陛下开宴后，方可上酒菜。

使臣远道而来，许是不知我大晟宫廷的礼仪，老夫可以理解。”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解释了为何尚未上酒菜，又暗讽了使臣不懂规矩。

元昊铎眼睛一瞪，正要发作，却被段明瑞轻轻按住了手臂。

段明瑞笑着打圆场：“元兄莫急，这位老大人说得有理，咱们客随主便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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