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灯火通明，药气更重。

阿蛮脸色惨白地躺在一张硬榻上，双目紧闭，额头冷汗涔涔，即便在昏迷中，眉头也因痛苦而紧锁。

他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单子，裸露的右肩至胸肋处，裹着厚厚的纱布，暗红色的血迹依旧不断渗出，染红了布料。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凝神为其施针，试图稳住他紊乱的气息和血流，

但看其凝重的脸色，显然效果有限。

旁边还侍立着两名药童，端着热水和药膏。

见到蓝若溪进来，医圣抬了下眼皮，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沉声道：

“伤口太深，伤及筋脉，且利器有毒，虽已用解毒散压制，

但毒入肌理，筋脉肿胀坏死，血行不畅……

老夫已尽力，但此臂，怕是保不住了，性命……也只在两可之间。”

蓝若溪的心猛地一揪。

她快步上前，顾不得礼仪，急声道：“让我看看伤口！”

医圣眉头一皱，显然不悦：“姑娘，老夫正在……”

“我是他主子，我必须看！”

她没时间解释，直接看向旁边的侍卫：“帮我按住他，我要拆开纱布。”

侍卫看向医圣，医圣迟疑了一下，或许是蓝若溪眼中那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让他略有触动，

或许是影九的伤势确实已到绝境，他最终点了下头。

侍卫上前，小心按住影九的肩膀。

蓝若溪深吸一口气，接过药童递来的干净剪刀，小心翼翼地将那已经被血污浸透的纱布一层层剪开然后剥离。

当最后一层敷料取下，伤口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饶是见多识广的医圣，也倒抽了一口凉气。

旁边两名药童更是脸色发白，几欲作呕。

伤口在右肩胛骨下方偏外侧，斜向下延伸至肋侧，长约五寸，深可见骨。

皮肉狰狞地翻卷着，边缘已经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正不断渗出暗红发黑的血水。

最严重的是，伤口深处，能看到已经断裂的，呈暗紫色的筋腱，

以及被划开的那一道深深的裂口，此时正随着微弱的脉搏缓慢渗血的血管。

更棘手的是，伤口深处似乎还嵌着一些细小的黑色异物碎片。

这不是简单的刀剑伤，这是复杂的开放性夹杂着污染性，伴有主要血管损伤和疑似中毒性筋膜炎的创伤。

在古代的医疗条件下，这种伤几乎等于死刑或截肢通知书。

“箭头或暗器碎片可能残留在深处，筋脉断裂，主要血脉破裂，

而且有异物和毒素污染……”

蓝若溪快速而低声地判断着，脑海中现代外科的知识飞速运转。

清创、探查、血管吻合、肌腱缝合、引流、抗感染……

每一步都至关重要，且必须在相对无菌和麻醉的条件下进行。

“他昏迷多久了？

用过什么药？

有没有发热？” 她语速飞快地问医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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