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若溪端着茶杯，在窗前站了很久。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摇晃。

她望着窗外那轮弯月，心中盘算着一笔大账——熟铁、海盐、开山火、水泥、玻璃、橡胶……

她脑子里装着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她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而大晟现在最缺的不是技术，是时间。

如果把所有技术都捏在自己手里，她确实能富可敌国，但大晟等不起。

三国给她的窗口期只有半年到一年，她必须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大晟的整体实力往上跳一个台阶——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事。

她放下茶杯，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提起笔，蘸饱了墨，然后稳稳地写下了第一个字。

她没有写具体的工艺流程——那些东西太核心，不能写在纸上。

她只写了三项技术的名称和她的献纳意愿，以及每一项技术对应的用途和对国力的提升预期。

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她写完了。

吹干墨迹，折好，放进一只信封里，在信封上写下四个字：陛下亲启。

她唤来王兵：“明日一早，在我去鸿胪寺签约的同时，

把这封信送入宫中，交给高公公，请他务必在早朝时呈给陛下。”

王兵双手接过信封，郑重地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蓝若溪重新坐回窗前，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茶，喝了一口。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盐，铁，开山。

三样东西分出去，大晟的财政、军工、国防就都有了起色。

而她手里还攥着水泥、玻璃、橡胶这些尚未问世的东西，足够她蓝家再吃很多代。

这笔买卖，不亏。

她放下茶杯，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然后吹灭蜡烛，上床睡觉。

明天，还有一场签约仪式等着她。

翌日清晨，鸿胪寺正厅张灯结彩。

长案上铺着大红绒毯，四份协议正本并列排开，墨迹已干。

拓跋荣、段明德、元昊铎依次落笔签名，加盖国玺。

蓝若溪代表大晟工部，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加盖工部官印。

礼成，四人交换协议文本，互相拱手致意。

拓跋荣收起自己那份协议，看着蓝若溪，笑道：

“蓝大人，协议是签了，但西凉国主托我问一句——那熟铁，真的半年能产出来吗？”

蓝若溪微微一笑：“拓跋使臣放心，我说到做到。

半年后，欢迎你派人来大晟国验收。”

拓跋荣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小，蓝若溪身形微微一晃，但稳稳站住了。

段明德在一旁拱手道别，元昊铎话最少，只说了两个字：“走了。”便转身大步离去。

三国使臣的车队陆续驶出鸿胪寺，消失在长街尽头。

蓝若溪站在门口，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车队，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转过身来，对等候在廊下的影九说了一句：“走，去烂泥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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