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里。

这片山谷，没有苦难，没有流言，没有那些算计。”

“某一天，我听到有位妹妹，和我一样，被流言所伤，来洞中倾诉委屈。

我心生怜悯，就把嫁衣和铜镜送给她。”

“渐渐地，洞中的姐妹越来越多。”

赵金秀抬起头，看着李岳，目光平静：“所以，没有洞神。

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们这些落花洞女，一些被流言所伤的可怜女子。”

李岳听完，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赵金秀脸上停了片刻。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目光在四周的少女身上扫了一遍。

那些少女年纪都不大，十几岁的模样，有的还带着婴儿肥，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围在一起追蝴蝶、摘花、互相编辫子。

她们看起来无忧无虑，好像真的从尘世的烦恼中解脱。

只是，李岳想到，洞中那白森森的枯骨，她们在最好的年纪，走进山洞绝食而死。

若真的是流言逼死，也就罢了，但他那天晚上听赵大有说，洞神娶妻这种事原本十几年发生一次，选中的还都是十七八岁的女子。

这还算正常，有些女子年龄一大，到了十七八嫁不出去，找不到如意郎君，承受不住流言，选择轻生很有可能。

但这几年，洞神娶妻越来越频繁，而且已经出现十四岁少女轻生的情况。

就算当今社会女子嫁人早，十四岁也才是正当嫁的年龄，怎么也不会成为流言攻击的对象。

被流言逼死的人，魂魄必然带着怨气、不甘、痛苦。

可这些少女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欢喜和天真。

这些少女的灵体太过纯净，就像是刚从活人身上剥离出来的一样，缺少复杂的人性。

王语嫣也察觉到了什么，她给李岳小龙女传音，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秘法交流。

“这些灵体，每一个都只是一丝性灵，没有人气也不是鬼魂。”

赵金秀说她们是来洞中哭诉的，一个哭诉的怨魂，怎么会有这么干净的气息？

“她们……好像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小龙女也传音。

“而且，她们的气息相连，实际一体，一切好像都在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上。”

“我刚刚使用摄魂，这些少女，没有任何反应，她们已经没有自主的灵魂了。”王语嫣说道。

“三位远道而来，先歇息一下，今晚的宴席还要准备，我去看看姐妹们。”

赵金秀说完，起身让两个少女照顾他们，转身要走。

“赵姑娘稍等。”李岳站了起来。

王语嫣和小龙女也动了，挡住赵金秀的去路。

赵金秀脚步顿住，脸上的笑容僵住，冷着脸看她。

这一刹那，周围玩耍的少女，眼中出现迷茫，身体全都顿了一下。

山谷上空的柔和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几位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奴家招待不周？”

王语嫣这时候开口。

“你是这方场域的灵吧，少女的性灵，是你自己的养料，你将她们诱骗来，诱导她们赴死，吸收她们性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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