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玄猛地抬眼。

那双异色的眸子，一瞬间亮得惊人。

“她在哪！”

白樱苧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坏心思更盛了。

她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国师不如猜一猜。”

叶清玄手中攥着一枚棋子，慢慢握紧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落在白樱苧耳边的粉色碧玺瓜珠耳环上，喉结动了动。

半晌，他才开口。

“我不知道，我若是有头绪，就不会劳烦皇后娘娘了。”

他微微顿了一下，语气放低了，近乎恳切。

“若是皇后娘娘知道，麻烦告知，微臣自己去寻阿凝。”

白樱苧笑着放下茶盏，看叶清玄的眼神，带着几分毫不遮掩的戏谑。

“其实本宫也不知道。”

“若是知道了，哪里会不告诉国师。”

她歪着头，语气轻飘飘的，说完还发出一串娇笑，眼尾都弯了起来。

叶清玄看出来了，白樱苧在耍他。

他平日里清冷自持，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也不过是垂一垂眼。

可此刻，那点薄怒，遮都遮不住。

他眉心拧起，唇角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紧紧的。

白樱苧托着腮，欣赏着他生气的表情，觉得比刚刚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好看多了。

“国师大人，继续教本宫下棋啊。”

白樱苧拈起一枚黑子，在指尖转了转，语气娇娇的。

“本宫学会了，说不定一高兴，阿凝姑娘就找到了呢。”

叶清玄看着她，沉默片刻，将掌心里那枚攥得发烫的白子，落回了棋盘。

“围棋十诀，不得贪胜，入界宜缓，攻彼顾我，弃子争先……”

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可语速有些快，明显在压抑着怒意。

叶清玄修长的手指夹着白子，“啪”一声落在棋盘左下角，三三的位置。

“三三占角最稳固，但过守则势缓，需辅以星位。”

白樱苧按照他说的，在星位落下一子。

落子的间隙，她心里好笑。

叶清玄被她气成那样，还得一板一眼地教棋，真是难为他了。

叶清玄继续落子。

“挂角，夹击。”

他一边落子，一边讲解，声音越来越稳，渐渐将怒气压了下去。

两人你来我往，落了三十余手。

白樱苧落子看似随意，东一子，西一子，像是想到哪儿下到哪儿。

可每一子，都恰到好处地封住叶清玄的棋路，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叶清玄起初没在意，只当是白樱苧运气好，误打误撞。

可越下到后面，他落子的速度，越慢了。

他盯着棋盘，眉心越蹙越紧。

不对。

这不是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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