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已经输了。

因为他的心不静了。

心不静的人，下不赢棋。

……

家宴设在御花园东边的凝晖殿。

因朝阳公主到来，一桌子菜格外丰盛，荤素各半。

蟹粉狮子头、清蒸鲈鱼、翡翠虾仁、山蘑杂烩……

另配了一道罗汉斋、一盅莼菜豆腐汤。

白樱苧左面是霍屿，右面是朝阳公主。

叶清玄则坐在霍屿的下首，正好在白樱苧的对面。

一抬头，一侧目，两人都能被白樱苧看见。

白樱苧端起酒杯，对朝阳公主道：“晚辈第一次见皇姑母，敬姑母一杯。”

朝阳公主也举杯：“皇后多礼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白樱苧脸上，打量了片刻。

“我明明是第一次见你，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我们以前在哪里见过。”

白樱苧笑了：“看来是我和皇姑母有缘，所以一见如故。”

她仰头，杯中果酒一饮而尽。

朝阳公主也喝了，放下杯子，目光若有所思地在白樱苧脸上又转了一圈。

白樱苧目光扫过朝阳公主面前的碟子，见里面干干净净。

她很有眼色地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榛蘑，放进朝阳公主碟中。

“姑母。”她声音轻轻的，像是寻常晚辈关切长辈。

“我观姑母唇色偏淡，眼下微青，想来是茹素多年，脾胃运化不足，气血跟不上。”

她笑着道：“姑母别嫌我多嘴，山里清净是清净，但吃食终究是清淡。”

“如今姑母回了京城，若想调养，不如先从鱼虾蛋奶这些平和的荤腥用起，慢慢把底子补回来。”

朝阳公主听完，微微一怔。

她放下筷子，看着白樱苧，目光里多了几分感慨。

“你这话，竟然和阿凝姑娘所说如出一辙。”

叶清玄原本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阿凝姑娘”四个字，倏然抬眸，目光越过满桌菜肴，落在白樱苧脸上。

霍屿闻言面色一顿，目光淡淡瞥向朝阳公主。

朝阳公主见大家都看着她，笑着解释道：

“阿凝姑娘是武安侯夫人的表妹，她不仅精通医术，还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天正下着雨，她宁可自己淋雨，也要把伞送给我。”

“后来不仅救活了我的雪蕊金莲，还施针治好了我的风寒。”

她说话时，眼底有藏不住的欢喜。

霍屿轻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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