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左一右，像两头对峙的兽。

左边那辆是皇宫制式马车。

黑漆描金，车帘上绣着暗金的龙凤纹。

车旁立着四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一个个如冷面煞神。

右边那辆马车乌木为骨，车帘上绣着银线的云纹。

车旁站着四名东厂番子，手扶在腰刀上，满身戒备。

白临渊和萧烬，站在两辆马车中间。

暮色压下来，山庄门口刚点起来的两盏灯笼，被风吹得一晃一晃。

两边的随从各自站成一排，个个面容冷酷。

白樱苧从山庄里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面。

她脚步顿了一下。

这二位，怎么撞一块儿了。

白临渊看见她，眼底的阴鸷迅速消融，带着暖意唤了她一声：“阿凝。”

萧烬马上道：“皇后娘娘。”

白樱苧走下台阶，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了一下。

“你们两个……怎么都来了。”

萧烬抢先一步：“臣奉陛下之命，接皇后娘娘回宫。”

白临渊唇角弯了一下，笑意凉凉的。

“不劳萧指挥使。”

他看了白樱苧一眼，目光软了几分。

“本督来接妹妹回宫，理所应当。”

说完，两个人同时侧了侧身。

两边车夫像是等了许久，一见这动作，“哗”地一声，同时把车帘掀了起来。

两副脚踏，一左一右，同时摆在车下，动作齐得像是排练过。

白樱苧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一时有些为难。

随后，她下定决心般，朝白临渊走了过去。

萧烬眸色立刻冷了下来，手扶上了腰间的绣春刀。

白樱苧笑着对白临渊道：“哥哥，既然陛下派萧指挥使来，不如我乘他的马车。”

说完，她朝萧烬走了一步。

萧烬眼里那点冷意立刻散了，手也放下了。

白临渊的眼神，却压了下来，抬手拦住了白樱苧。

他俯身在她耳畔，用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阿凝，好几日没见了，你不想我吗。”

白樱苧轻轻咬了咬唇瓣，几乎用气音道：“当然想。”

她轻声道，“那我同萧指挥使说一声，坐哥哥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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