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后台时间(6/11)
让他能把眼前这个像怪物遗骸一样的机械平台,从很复杂很精巧很厉害,拆成更具体的问题。
哪个零件负责传力。
哪个零件负责延迟。
哪个零件负责锁止。
哪个零件负责让错误动作有回退余地。
哪个结构不是为了运动,而是为了在某个部件失效时,阻止错误继续扩散。
江临很快意识到,他不是在复刻一台检修车。
他是在拆一套机械写成的容错逻辑。
过去,他学机械,是为了把东西做出来。
这一次,他学机械,是为了听懂一具文明遗骸在用金属说什么。
但即便是打下了扎实的基础,他还是没有试图整体复制那个机械平台。
那太大,也太复杂,超出了前哨站的制造极限。
他先画载荷路径。
哪一根连杆在受压时发生微小形变。
哪一个齿盘在特定角度转动。
哪个棘爪负责在临界点锁止。
哪条弹簧只是缓冲,哪条是储能。
哪个机构才是真正的核心差动中枢。
第十三年,在无数次的建模与逆向工程中,他发现机械平台的支撑点不是规则排列。
一开始,他以为那是长期受力不均造成的毁坏偏移。
毕竟金属也会疲劳,也会蠕变。
后来他测了足足四个月,将所有数据输入工作站进行拟合。
才发现不是。
因为如果只是损坏,偏差会沿着受力塌陷方向聚集,呈现出明显的应力集中特征。
但这些节点的偏移没有指向同一个塌陷源,反而在局部邻接关系上反复出现同几类模式。
也即,那些支撑点的偏差有规矩。
不是整齐的矩阵式规矩。
而是一种不重复的规矩。
局部只有有限几种连接与位置关系。
全局却很难找到一个简单的平移周期。
江临把这些节点投影到工作站的二维平面上,越看越熟,心跳开始加速。
因为它虽然不像tile J的几何形状,但它和tile J有同一种脾气。
局部规矩很死,全局永远不重复。
这一刻,tile J不再只是数学家在纸上推演的抽象理论,不再只是一篇准备发表的论文。
它跳出了数学的象牙塔,变成了一种测绘语言,一种工程学的范式。
江临开始用tile J的有限片区给这些机械节点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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