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换样的人不用再进去(1/2)
林一舟拎着电脑来时,江临已经把那几种薄片摆了一桌。
他从最薄的一片看到旁边的夹头,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问这东西夹得住吗,话刚说完,江临便用镊子夹起边缘,放进了另一只托盘。
“能夹,转过去以后可能滑,得让外面的人知道。”
林一舟把书包搁到墙边,先去看隔离间,透过玻璃能看见那只测量座和排列好的空托架,内部机械手正在做空载定位。
他原先以为今天来看一套已经装好的机器,进门才发现,桌上留给自己的位置只有一把椅子、一份信号记录和江临画的那张图。
“真叫我来干活啊?”
“你不是问过信号怎么接到动作里?”
“我以为可以先看演示,再决定干不干。”
江临笑着将椅子拉开,说演示可以现在看,饭也已经订好了。
这里的硬件由研发团队接着做,机械手、控制器和采集板都有现成基础,江临带来的成熟方法也已经按现实器件重新安排;林一舟要参与的是其中一段程序实现,顺着连续到来的信号辨认夹持状态,再把能够确定的变化送到手边。
两人的课程时间各有安排,他先从能投入的几个下午做起,项目资料和参与范围也说得清楚。
江临让他在浅盘上方试了一次,指腹上的小触头传来将要滑动的变化时,林一舟立刻停了手。
他还没看清薄片到底往哪边动,江临已经将对应的接触记录调到旁边,叫他先放稳,再回看那一下。
“我刚才先感觉到了,才看见它动。”
林一舟伸开手指,笑得很开心,又问能不能把这段留下,他想对着真正发生的动作看程序。
江临给他留好位置,也将带浅纹样品容易混淆的那组记录放在后面,当前只处理已经分清的几类反馈。
林一舟听完,重新翻开记录,原本只是几条随时间起伏的曲线,如今同他指尖刚刚经历过的感觉接上了。
下午,他把程序里几段先后处理的过程拆开看,连续采样、接触判断和动作输出各有自己的时间,最后要给人的却是一段连贯的体验。
旁边的硬件工程师拿来采集板,指给他看哪些时刻已经由硬件固定,哪些计算还留在桌旁主机里,林一舟便将这一段标在纸上,去问江临对状态变化需要保留多长的历史。
江临坐到他旁边,把成熟描述里几种常见情形逐一展开,让他沿着真实数据去对照,看到哪一段就实际改哪一段。
林一舟写到兴起,忘了抬头,直到有人叫他吃饭,才发现江临已经拿着外套站在门口。
“你不是说先看演示吗?”江临问。
“现在走不掉了,我想知道它到下一段会认成什么。”
他把电脑锁好,起身跟上,走出去还在用右手比划那一点将滑未滑的感觉,隔着手套摸不到薄片,却能从另一只东西上学会辨认,怎么想都觉得新鲜。
到了十一月初,装到隔离间里的那套已经能够完整使用。
外面的控制柄旁边多了一只腕托,近处影像留在左侧,右侧屏幕显示样品位置,主机和采集板安放在桌下,连接顺着预留的通道进入内部。
日常负责换样的研究员坐到了控制柄前,江临在侧面给他留出看槽口的位置,先让他在承接盘上方熟悉手里的几种感觉。
对方最初握得紧,松开一些以后,反馈才容易分辨,练完便把自己的样品编号表挪到近处。
“现在开始换这一组?”江临问。
他却先叫同组的人到窗前看了一眼,说托架最里面那片下午要接着测,不能照现在摆放的前后顺序全换走。
林一舟抬头去看,才发现玻璃后那排外观相近的薄片,在使用者眼里各有不同的去处。
两人将已经测完的、等待下一步的分别指清,研究员照今天的实验安排选了第一片,接近槽口时停了片刻,等指腹辨清重量转移,才将夹指松开。
里面的样品稳稳落好,他看了眼编号,低声说了句行,随即去取第二片。
这回不需要江临指位置,他自己调过了薄片的朝向,机械手退出时,第三片要接到哪里也已经心里有数。
林一舟坐在旁边记录,原先想问的几个问题都停了下来,等前两片放好,才指着其中一段问,他那时是不是还没来得及看图,就已经知道该停了。
“有一点这种意思,还得练。”
研究员接着把最后一片从托架送到测量座,随后放开柄,转身向外面喊同组的人,叫对方来看看下一轮能不能直接开。
里面的环境一直保持着,样品也已到位,两人对好编号,新的测量就在大家面前继续了。
研究员还记得原先这时候要做什么。
换下来的样品送出去,门关上,再等里面恢复,他通常趁这段空当去排另一台仪器,回来以后,两边又常常撞到同一时刻。
今天他坐在这里,看同事将下一段测量接上,终于把手边那张写满箭头的预约纸拿开。
“这个上午好排多了。”
同事问他腾出来的一段还做不做另一批,他想了想,说先把眼前这组完整做完,下午再接,不必两边跑着赶。
林一舟看着记录开始增长,忽然有些舍不得站起来。
他写过不少能跑通的程序,眼前这一段却跟着别人手指的动作,真的替一片薄薄的材料换了位置,下一位研究者已经用它做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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