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废土世界(4/5)
这些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在这个只有风声回应的荒原上,说出声来至少能确认自己还活着,还能思考,还没有被恐惧和干渴彻底击垮。
他重新蜷缩回墙根底下,把双腿收拢,双臂环抱住膝盖。
这个姿势能最大程度地保存体温。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兴许是太阳出来了。
天光越来越盛。
只是天空还是灰蒙蒙的。
又从灰蒙蒙变成深灰色,然后是灰黑色,最后变成完全不透光的黑。
温度骤降。
白天虽然冷,但还能勉强忍受。
只要不停下来,只要缩在墙根下把身体团成一个球,体温就还能维持在让人不至于失去意识的水平。
但夜晚不一样。
夜晚的冷是另一种东西。
风不再是风,更像是一把一把被磨得极薄的刀子,从衣料的每一个缝隙里钻进去,贴着皮肤一刀一刀地割。
冷意也仿佛是直接出现在骨头里的,从骨髓深处往外扩散。
江临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顶上还不够,最后把脑袋都缩进了校服里,双手也是深深插进袖子里,双臂紧紧抱在胸前,整个人蜷缩成一个尽可能小的形状,后背死死抵着那堵断墙。
墙体的温度比他自己的身体还低,寒意透过校服布料渗进背部肌肉,整条脊椎像是被泡在冰水里。
他冻得牙齿不停地打架,发出咯咯的声音,上下牙碰撞的频率快得根本控制不住。
人在极度寒冷的时候是不能睡的。
这是他在某本杂志上看来的,说失温症的最后阶段,人会感到莫名的燥热,会脱掉衣服,然后微笑着死去。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走到那一步,只知道现在自己冷得连思考都变得断断续续。
脑子里浮现的画面都是一片一片的,拼不成完整的逻辑链条。
老妈切好的苹果。
削了皮,切成月牙形,插上一根牙签,放在白色的瓷盘里。
每次他写作业写到深夜,她就会端一盘进来,放在台灯旁边,说一句别写太晚就出去了。
他平时总是含含糊糊地应一声,连看都不看一眼,等写完一张卷子苹果表面都氧化变黄了。
爸爸看电视的背影。
客厅的沙发,那个被坐出一个人形凹陷的位置。
新闻联播的声音,偶尔穿插一两句和他妈的闲聊。
老爸的肩膀很宽,从背后看过去像一座山,小时候他总觉得那座山什么都能挡住。
……
“我想回去!”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不受控制的颤抖。
江临把额头埋进膝盖和胸口之间的空隙里。
“这什么鬼地方,我要回去。
我卷子还没写完,我还要考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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