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年，储罐背后的那颗亮星移过了支承架的边缘。

同一个方向，江临在更早的回传里已经看过很多次，巨大的罐体缓缓转动，支架从星前经过，过一段时间又会露出它。

如今他把背景位置与实测轨迹接起来，能看见整组储罐正在离开原先那条路。

几处牵引装置仍沿本地姿态给出推力，目标转过一段，外侧设备便调整到当前该用的方向，持续而细小的作用一点点积进后面的运动。

江临坐在地球的通信台前，将最初那幅目标图留在旁边，新的记录从同一片背景中向外延伸。

罐组很大，起初那点变化放回广阔空间里，仍只占去一小截，他把时间往后展开，看到它与原来的位置越来越远。

木卫四送来的货船在相应区域继续工作，接收区的管线与储存单元已展开，服务设备利用这段时间将后面接注时要用的连接整理好。

三套推进组件各自留在货舱，近处作业所用的能源和推进储备，则沿货船本身带来的那一部分消耗。

江临看完当天这段，去工场把一只刚加工好的连接件从收取架上拿下来。

观测车门边的窄架用了多年，外侧一处支承已经需要替换，他将新件带到车旁，取下原来那块，放到待回收的盒里。

侧门开着，日光照进车内，床边挂着洗干净的外套，工作台上的水壶仍留在常用位置。

江临把窄架装好，拿一只平时放在上面的箱子试着放回去，扣好固定带，起身时用手掌扶了一下门边。

他准备明天再出门，今晚先把地球这段研究做完，新的装配对象已经在工场另一侧等着。

第二十八年的一次回传，给出了更长的空间对照。

目标原轨迹留在图上，储罐如今经过的地方已经向另一侧偏开，带着长支承的整组外形，在相同的未来时刻占据了不同的位置。

江临把两段记录从同一时标开始播放，看牵引启动以后积累的差别逐年展开，随后将第四十三年的那处交会留在远端。

原路会把这组巨物带到那里，当前的运动则继续向接收区所在的方向改变。

他把视图拉回近处，检查实际已发生的那一段，几只储罐仍随公共框架一起转动，外侧装置沿已经装好的受力点承担牵引。

局部控制保存着每段运动与当前姿态，地球收到足够长的记录，再为后面的航程更新安排，已经在执行的那部分照常继续。

两边各按自己的位置和时间做事，江临能够从回传里看到设备用了哪一处推力，接下来还会沿哪里走。

第二十九年，接收区的空储存单元多了几根通向处理模块的管线。

随船设备将它们从包装中取出，沿支承逐段固定，转接件接到能从外面接近的位置，后面给大罐组留着完整空处。

江临从货船看向这片作业区，原来只有几个模块的地方，已经能沿一条连续路线把货物接进来。

处理设备的散热与供能设施在另一侧展开，彼此留出实际工作的距离，储存单元与接收口之间的管路不再盘在包装架上。

他调出储罐抵达时的姿态，让它沿当时的相对运动缓慢进入，长支承从外面绕过，末端附属结构经过预先留出的空间。

江临将接近的后半段单独看了一遍，起身到地球工场，用桌上的模型再比过最窄的那一处。

手里的大模型经过接收座边沿，长件从旁边移开，服务设备可以从另一侧接入，他便将这处留给远端按实际位置继续处理。

这年秋后，他开观测车去了第二次露宿时停过的那片平地。

旧路旁边有几处细小变化，停车位置仍在，他按以前留的记录展开仪器，等同一片地形被夕照重新照亮。

工作台边换了一只新的水杯，旧杯边沿磨得不再顺手，留在基地放常用小件，新杯照他的习惯挑了能放稳的尺寸。

江临吃过晚饭，坐回车里看了一段远端图，罐组正在靠近下一段转运所需的位置，接收区的照明则从另一张画面中亮着。

他把两边都保存在常看的那页，等手边这段读完，拿着外套去车外架镜子。

第三十年，储罐已经从早期的远景中移出很大一段。

负责近距跟随的设备始终沿它运动，单看这一处画面，罐组还像过去一样慢慢转动，背景中的位置却不断换过去。

江临将跟随视野与更远处的测量并排，先看近处装置如何接住结构，再看整组巨物真正走过的路。

最初那根挡住亮星的支承，此时背后换成另一片星空，原来会发生碰撞的方向被留到后面，接收区则进入越来越近的相对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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