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归零(3/6)
然后就没了。
他不知道那道例题的答案是多少,不知道老师的解题思路是什么,甚至不知道那道题问的是什么。
他瞒着所有人,自己偷偷去了一趟市二医院。
用平日里积赞的零花钱,挂了个神经内科的专家号,甚至还咬牙做了一个脑部ct。
结果一切正常。
医生看着他厚重的黑眼圈,语重心长地把他当成了一个因为高考压力过大而产生幻视的神经衰弱患者,给他开了两盒谷维素和安神补脑液。
医学宣布他很健康。
这个本该让人松一口气的结论,却让江临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如果这是病,那就有病因,有病灶,有治疗方案。
可以吃药,可以手术,可以做康复训练。
现代医学治不了的病当然很多,但至少有个说法,有个能挂上号的科室,有个能在病历本上写下来的诊断名称。
但如果这不是病呢?
那么那个正在一秒一秒逼近归零的数字,到底是什么?
计时归零的那一天,会发生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根鱼刺一样卡在他的喉咙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白天上课的时候它卡在那里,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它卡在那里,半夜惊醒过来盯着天花板的时候它还卡在那里。
每当他试图思考这个问题,大脑就会像一台被输入了无解方程的计算器,在无数种可能性之间反复跳转。
世界末日?
这个选项太过宏大,宏大到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恐惧。
人类文明的终结,地球的毁灭,宇宙的热寂。
这些东西放在新闻标题里很吓人,但放到一个高三学生的日常里,反而因为过于遥远而失去了实感。
灵气复苏?
那是他初二的时候偷偷在课桌底下用手机看过的网络小说里才有的桥段。
但他身边没有出现任何异能觉醒的征兆,同桌孙明还是解不出一道最简单的受力分析,班主任老刘的头发还是一天比一天少,学校食堂的饭菜还是难吃得一如既往。
无论哪一种可能性,他都找不到证据,也找不到否定的理由。
恐惧就是这样一种东西。
当你知道敌人是谁,它在哪里,它什么时候会来,哪怕敌人再强大,你至少可以做好准备,可以选择迎战或逃跑。
但当敌人是一团没有形状的阴影,你不知道它是什么,它在哪里,它什么时候会出手,你的恐惧就没有出口。
它不会爆发,不会宣泄,只会像慢性中毒一样,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你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而且相比起恐惧本身,最要命的还是,这个倒计时太吸引注意力了。
人的大脑对动态物体的敏感度天生就高于静态物体。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是在远古草原上用来发现潜行捕食者的生存机制。
视野边缘任何一点微小的移动都会触发注意力的自动捕获,让你在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前就已经把头转向了那个方向。
而江临的视野右上角,永远有一个东西在动。
“哎,老江。”
同桌孙明用胳膊肘用力捅了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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