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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十年(3/4)

“嗯。”

“没事,就是睡得晚了一点。”

江临在卫生间门口站了三秒。

门框的木皮翘起了一小块,边角被磨得发亮。

十年前他每天从这道门进进出出,从来没有注意过那块翘起的木皮。

现在他看见了。

每一道纹理,每一处磨损,每一点经年累月积下来的污渍,全部清清楚楚地涌进眼睛里。

像是有人把世界的分辨率调高了一倍。

从卫生间洗漱出来,在餐桌前坐下。

粥盛好了。

白瓷碗,碗沿有一道极细的裂纹,从边缘往里延伸了大概两厘米。

十年前就有这道裂纹吗?

他不记得了。

瓷碗,木筷,咸菜碟,老妈围裙上的油渍,老爸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梗。

每一件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每一件东西都比他记忆中的更旧,更小,更具体。

他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粥。

米粒在嘴里化开,淀粉的微甜从舌根往外扩散。

他嚼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到米粒完全散掉才咽下去。

废土上他习惯了这样吃东西。

嚼到不能再嚼,让食物在口腔里停留尽可能久。

不是品味,是节省。

“今天怎么吃这么慢,平时跟赶命似的?”

“因为好吃。”

江临抬起头。

老妈的脸,圆了一些,眼角的纹路比他记忆中深。

江临把碗端起来,挡住脸。

粥的热气扑在眼睛上,视线模糊了。

他夹了一筷子咸菜,和粥一起扒进嘴里。

咸味在舌尖炸开。

十年没吃过咸菜了。

废土上只有盐,从现实世界带过去的食用盐,第一年还剩小半瓶,后来用完了。

从那以后,他的食物里没有咸味。

土豆是淡的,黄豆是淡的,南瓜是淡的,苔藓是苦的。

咸味是一种他忘记了又没完全忘记的味道。

现在它回来了,从舌面上轰地一下炸开,沿着神经一路窜上去,在大脑皮层炸成一片白光。

“江临,速度点,别迟到了。”老妈催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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