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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一封悬在加性组合上空的战书(3/5)

陶哲轩的访谈片段传回国内并引发巨大震动后,媒体犹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迅速将目光转向了国内数学界另一个绝对无法绕开的巍峨名字。

丘成桐。

丘先生本人的主要研究领域在微分几何与几何分析,他并不是 pFR/marton方向的直接技术裁判。

但他是华人数学界最具国际声望的人物之一,也是清华数学体系中最具象征意义的名字。

江临志愿填报清华,录取几乎只是流程问题。

换句话说,尽管江临在物理空间上还没有正式踏进清华园的大门,但在外界、在学术圈、在媒体的眼中,他已经被提前放置进了清华数学这套宏大且充满期许的坐标系里。

一个即将步入大学校园的十八岁数学天才,在国际数学家大会这样神圣的舞台上,公开表示自己正在推进弱倍增和熵形式的深层方向。

面对这样一件可能改变中国基础科学地位的标志件,媒体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不去探寻丘成桐的看法。

于是,在清华大学丘成桐数学科学中心举办的一场关于基础学科拔尖人才培养的公开活动结束后,蜂拥而至的记者将长枪短炮般的麦克风递到了丘先生面前。

“丘先生,江临同学刚刚在国际上完成了关于江氏砖的精彩报告,紧接着就在报告的尾声,透露自己正在深入研究弱倍增和熵形式。”

一位站在最前排的记者大声提问。

“目前外界普遍将此解读为他正在向 pFR/marton这样准千禧年级别难度的数学大山发起冲击,您对此怎么看?”

镜头闪烁,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丘成桐身上。

丘成桐并没有像外界预期的那样,从晦涩的技术细节开始拆解。

他没有去向记者解释什么是利用随机变量来定义的熵形式,也没有去评价 marton 路线在逻辑上的优劣。

他用一种略带口音,却异常平稳厚重的语调,说出了一段更偏向于学术哲学的话。

“对于一个在数学领域探索的年轻人来说,最宝贵的特质绝对不是谨慎。”

周围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相机快门的咔嗒声。

“谨慎这种品质,是人在年纪逐渐增大、经历了无数次失败的毒打、背负了越来越多的学术声誉之后,自然而然会产生的东西,不需要刻意去培养。”

丘成桐微微停顿,目光扫过眼前的镜头。

“在基础科学的探索中,真正稀缺的是什么?

是有些人在他们十八岁、二十岁,正处于生命中最富有朝气的年纪时,脑子里能够同时容纳两种看似矛盾的东西。

一种敢于向最坚硬的壁垒挥拳的勇气,另一种,是对庞大数学体系精微的结构感。”

他感叹了一声,似乎回忆起了漫长的学术生涯中见过的形形色色的天才。

“我见证过很多优秀的学者,他们在做出了一个能够安身立命的重要成果之后,往往会选择先停下脚步,去享受鲜花和掌声,去参加各种论坛,去巩固自己在学术界的地位和资源。”

“这是人之常情,但是,当你翻开厚重的数学史,去看看那些真正推动人类认知边界的大数学家,比如伽罗瓦,比如阿贝尔,你就会发现,他们在年轻时,行事作风往往不是这样的。”

“他们不会停下,而是遵循内心对真理的极度渴望,继续不顾一切地往前走。”

“而且,他们往往会走到一个让旁观者、让前辈们都觉得太快、太深、太危险,甚至显得有些荒谬的地方。”

记者趁机追问:“那按照您的经验,您认为江临真的有可能在近期解决那个世纪大问题吗?”

丘成桐听到这个问题,淡淡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看透世事的睿智。

“数学问题,从来都不是靠几篇新闻报道,或者几段采访来判断能不能解决的。”

“他最终能不能解开那个猜想,我现在不知道,世界上也没有人能提前知道。”

“但是,他没有选择在江氏砖带来的巨大荣誉上停滞不前,他选择立刻开启下一段更艰难的征程,这一点,非常重要。”

丘成桐的目光变得异常坚定。

“如果一个年轻人,真的具备在基础理论上持续产出的卓越能力,那么他人生中的第一个惊艳成果,仅仅只是一首宏大交响乐的序曲,而绝非终章。”

这段采访录像在播出后,并没有像陶哲轩那句“值得被认真等待”一样,带着那种刺破迷雾的锋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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