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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高考状元(4/9)

他们想要剥离出这套工具,去攻击其他更古老的数学堡垒。

第二封,来自剑桥大学数学系。

这封信的语气,更像是一封从中世纪古老学术共同体里递出来的密函。

它几乎没有提及江氏砖的辉煌,通篇谈论的,全是这块砖落地之后,自然而然生长出来的那片未知的荒原。

非周期秩序,最小复杂度,有序与无序之间那条模糊的物理与数学边界。

信里用极其严谨的学术语言,把一串当前数学界还没人能解开的衍生问题一条条列出来,仿佛在和一个多年的老友探讨下一步的战术。

然后,对方问他。

Among these directions,which do you believe contains the central obstruction?

(在这些方向中,您认为哪一个隐藏着真正的核心障碍?)

如果只问到这里,也还像是一次礼貌性的高水平的学术交流。

但信的末尾,就有些暧昧了。

If you have a view on this,we would be interested in arranging a small working discussion around it, not as a presentation of a finished result, but as a way to identify what the next serious problem should be.

(如果您对此有见解,我们很希望能围绕它安排一次小型的内部工作讨论。

这不是为了展示已完成的成果,而是为了共同确定下一个真正严肃的数学问题应该是什么。)

第三封,来自巴黎高等师范学院。

这是布尔巴基学派的圣地,纯粹数学的神殿。

这封信用一种近乎苛刻的平静说,他们注意到江临的那条证明链里,组合学、结构拓扑与计算机核验三者的分离方式,清晰得令人发指,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充满法式美感的数学直觉。

然后,是让江临读了两遍的一段话。

we are aware that you have not yet entered any university.

In mathematics, this is not the question by which serious work is judged.

Should you wish, at any point, to work in a serious mathematical environment, the door is open.

(我们知晓您尚未进入任何大学就读,但在数学领域,这从来就不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只要您愿意,在任何时候,如果想在一个真正严肃的数学环境中工作,我们的大门永远向您敞开。)

江临的手指停在触控板上,许久没有往下滑。

普林斯顿在问证明架构,他们想要他的武器。

剑桥在问下一处真正障碍,他们想要他的视野。

巴黎高师更干脆,直接无视了地球上的一切学历规则,问他愿不愿去他们那里做纯数研究,哪怕他目前的官方身份只是一个高中毕业生。

顾南舟的消息在屏幕右下角适时地跳了出来。

【如果你没有意愿出国,我会将这三封邮件整理成一份去掉了客套话的学术接洽摘要,转给清北那两边的招生组。】

江临回了八个字感谢,关掉邮箱。

傍晚六点刚过,楼道里响起敲门声。

这一次,北大和清华的人,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或许是上回在江大那间办公室里撞过一次,彼此都心知肚明,在江临这个级别的目标面前,任何信息差都是不存在的,谁也甩不开谁。

于是这一回,两拨人索性放弃了所谓的时间差战术,干脆一同走进了江家。

还是上次那两张熟悉的面孔。

一位北大数院四十多岁的教授。

一位清华丘成桐数学领军计划的负责人。

除此之外,清华那边这次显然做足了功课,还额外多带了一位气质内敛的老师。

这位老师并没有做长篇大论的自我介绍,只是双手递上了一张简单的名片。

名片上只印着几个很实在的字。

清华大学,本科生交叉培养办公室。

张秀芬手忙脚乱地搬凳子,嘴里不停说着对不住,家里小,坐得挤,招待不周。

江建国没什么话,只是默默地把茶几上原本放着的电视遥控器、几盒降压药、和一袋还没拆封的酒鬼花生统统扫进抽屉,尽量给客人们腾出可以放文件的地方。

然后转身去厨房用洗洁精把几个玻璃杯洗了又洗,用开水烫了又烫,泡上家里最好的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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