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江氏砖(4/8)
江建国看着高出自己半个头的儿子,嘴唇动了动,有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三个字。
张秀芬比他话多,眼圈发红,絮絮叨叨地,又把那几样在脑子里过了几百遍的东西念了一遍。
“别紧张,慢慢答。”
“妈和你爸,哪也不去,就在这门外面的树荫底下等你出来,渴了就喝发给你的水。”
江临认真地听着这些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嘱咐,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爸,妈,放心。”
说完,拿着文具袋一步步走进了那道只属于考生的校门。
在他身后,是无数如江建国与张秀芬一般,翘首以盼的身影。
上午,语文考试。
对于江临来说,没什么太多好说的。
语文这东西,除了逻辑分析,更多的是感性的共情和常年累月的文化积淀。
他按部就班地一一写完。
下午的数学,对于江临来说,其实就是这一次高考的缩影。
在他眼里,所有的题目都是一样的清晰规整,每一道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要求什么。
他几乎是在看清题目的同一瞬间,整道题的完整解法,所有的边界,最优的路径,就已经在他脑子里,自动铺展成了一张清晰的图。
这是一种不需要调用任何算力的反应。
就像一个人,看见地上有一级台阶,会下意识地知道,抬脚,跨过去。
他不会觉得,跨过那级台阶,有什么难。
他甚至,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跨了。
江临真正需要思考的,是怎么把用阅卷友好的步骤,一步一步规规矩矩地,把答案写出来。
三天六场大考,转眼间就到了九号,最后一场生物。
当铃声落定,监考老师说出“停止答题”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江临听见走廊里、楼道里、操场上,到处都是少年人压抑了整整三天,甚至整整三年之后,猛然释放的喧闹声。
有人在楼道里毫无顾忌地高声大喊着某个人的名字,有人搂着兄弟的肩膀放肆地大笑,有人红着眼眶撕碎了手里的草稿纸,像雪花一样往空中抛洒。
江临饶有兴趣地边走边看,随人流顺着楼梯不急不缓地往楼下走。
大门越来越近了。
校门外,已经堵成了一片水泄不通的海洋。
往年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电视台、本地报社、几个教育类公众号,会在校门口等一批考生,问几句今年题难不难,暑假准备怎么过,想对学弟学妹说什么。
有时候,记者为了出镜效果,还会特意等一个穿红旗袍的妈妈,等一个抱着向日葵的父亲,或者等一个冲出考场和老师激情拥抱的学生。
这算是高考季每年必上的保留节目了,带着一种程式化的温情。
但今天的阵仗,完全不是惯例两个字能解释了。
校门两侧的人行道上,密密麻麻,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
不只是本地的江城电视台,省台的新闻转播车停在路边,中央媒体的采访车也赫然在列。
车顶上架着天线,还有大量江城七中的师生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标着各种奇异台标的采访车。
他们都是这几天连夜从天南海北赶过来的。
除了传统媒体,更多的是举着手机、扛着稳定器和硕大补光灯的自媒体大V、短视频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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