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写下一个大大的算符。

黑板前头，挤着四十多个头发蓬乱的学者。

有人眼眶通红，眼底全是一根根血丝。

有人把算盘拨得噼啪乱响，手腕子都在抖。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酽茶味和烟草味。

桌上没有摆放任何武器图纸。

那些被天算机硬生生从光柱里扒下来的数据。

不是杀人的毒气配方。

不是毁天灭地的炸药结构。

那是一份手稿。

一份来自不知多少万年前、早已湮灭的古老文明留在月球地底的力学底稿。

“这不是死力气。”

王阳明把手里的粉笔头按在黑板上，粉笔断成两截。

他转过身，看着底下一群熬了三天三夜的顶尖头脑。

声音干哑，却极稳。

“他们不在虚空里硬推舟船。”

他指着黑板中央画出来的一个椭圆形闭合曲面。

“舟船不动。”

“动的是舟船前后的乾坤。”

黑板底下坐着的大明第一代理论物理学家们，全都屏着气。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算学家扶了扶鼻梁上的平光水晶镜。

手指在满是数字的草稿纸上死命地抠着，把纸面抠破了一个洞。

“缩地成寸……”

老学者嘴唇颤抖，牙齿在嘴里细微地打架。

“压缩前头的虚空，拉伸后头的虚空。”

“把舟船裹在一个自己造出来的小天地里。”

“顺着虚空的褶皱往前滑……”

这不再是牛顿力学里那种靠喷火反推的蠢笨法子。

那是直接修改局域空间的度规张量。

在虚无中制造引力倾斜。

让空间本身推着飞船跑。

没有惯性。

没有过载。

更没有那道锁死了一切物质运动的光速铁壁。

大明不用再走几千年摸索试错的弯路。

那个八角星装置里留下的几何模型，像是一把硬生生砸碎迷雾的铁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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