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烜站起身。

明黄色的常服在数百盏高压电灯的聚光下，熠熠生辉。

仿佛他本身就是一个发光体。

玻璃巨棚内。

原本在角落里演奏的大明皇家军乐团，指挥手猛地一顿指挥棒。

丝竹管弦之声。

戛然而止。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冰块在玻璃杯里融化的细微轻响。

几千道敬畏、狂热、甚至带着极度恐惧的目光。

死死锁定在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朱允烜端着那只晶莹剔透的高脚玻璃杯。

里面殷红的葡萄酒，像是在夜色中摇晃的血液。

他没有抬头去敬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地神明。

更没有去敬历代大明皇帝登基时都要祭拜的宗庙鬼神。

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他不信。

大明的疆土，是火炮轰出来的，是燧发枪打出来的，是蒸汽火车拉出来的。

跟老天爷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手腕缓缓一翻。

杯口倾斜。

殷红的酒液，顺着玻璃杯的边缘。

拉成一条细细的红线。

淅淅沥沥地，洒落在他面前那张巨大的红木沙盘上。

那不是一张普通的沙盘。

那是一张完整覆盖了整个地球、用精确经纬度绘制的终极世界地图。

酒液滴在上面。

从亚细亚的版图，流向欧罗巴，漫过美洲的平原，最后渗入代表着大洋的蓝色区域。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痛饮这杯属于征服者的庆功酒。

“滴答。”

最后一滴酒液落在太平洋的位置。

朱允烜随手将空了的高脚杯扔在桌案上。

“当”的一声脆响，杯子碎成了几片。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

扫过阶下那堆积如山的各国王冠。

扫过那些把头磕在水泥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异国君主。

“从今日起。”

朱允烜的声音，透过扩音喇叭，轰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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