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筱妍将悬浮车的速度越提越快。

“筱妍姐！”李青禾的声调又往上提了。

“坐稳。”

楚筱妍把车从楼外的立面缝隙里挤过去之后，立刻切了方向，往一片更密集的楼群深处扎。

那片楼群里的楼与楼之间几乎谈不上有间距，有些楼体甚至直接连在了一起，贫民区里，这种违规加建之后形成的天然建筑复合体随处可见，政府平日也不会管，这就导致了这些楼缝中什么东西都有，平时主要是用来做晾晒，当然也免不了当成垃圾投递口。

楚筱妍来不及做心理建设，她知道这里面有多脏有多乱，但她没有犹豫，直接就钻进了那片复合体的楼缝里。

凌霜的m-7紧随其后，而在楚筱妍的悬浮车进入楼缝中之后，顿时撞碎了一大堆的违建物和玻璃，大量的碎屑和破烂一股脑的往后飞来。

m-7猛地刹车，凌霜简单的看了一眼内部的构造，然后选择了往上绕，从楼顶上方追过去。

楚筱妍的车从复合体的另一侧钻出来的时候，整台车的表面全是玻璃碴和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挡风玻璃上甚至还趴着一条丁字裤和几个发黑的袜子，不过很快就被狂风给吹飞了。

李青禾捂了半天的眼睛，此时终于喘上了一口气，她回头看了一眼：“甩……甩开了吗？”

“没有。”楚筱妍几乎是咬着牙说：“我估计只能让它绕几十秒的路。”

“啊？”

楚筱妍继续说：“我甚至怀疑……它已经绕到我们前面去了。”

“不会吧？”李青禾问。

“m-7的传感器精度比这辆车的避障模块高一个级别，我们走直线它不需要跟，它只需要在两端截住我们。”楚筱妍说：“它会算我们的速度和我们可能选择的路线，在下一个出口方向等着。”

李青禾再度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都白了。

楚筱妍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又切了一组参数，把悬浮车的速度压低了两档，然后从复合体出口的方向拐进了旁边一条几乎被废弃的辅路。

那条路多半是以前留下来的旧巷道，地面的路基都翻起来了，两侧堆着没有人清理的建筑废料，路灯全灭，几段路面的积水深得看不清底下是什么。

“怎么想起来要走这条路？”苏斩这时候突然问。

“这条路不在这辆车的飞行避障数据库里。”楚筱妍说：“如果这车的数据是从0100区的交通局系统里拷出来的，这条路早就不在更新列表上了，所以它不认识这条路，凌霜就更不可能认识，我们就走它想不到的位置。”

“那你自己岂不是也不认识？”

“现在还管这些？”

悬浮车在旧巷道里颠簸了一段，车底盘刮到了几块翘起来的路基，李青禾听着那声音头皮发麻。

苏斩被颠得往旁边倒了一下，他伸手撑住了车门扶手，稳住之后又转过头去看车侧面的观察窗，像是在估算周围楼体的距离。

“前面那条横向的路是什么方向？”苏斩问。

“往西应该是引流的旧排洪渠，往东是一条上城区的辅路。”楚筱妍说，她已经在脑子里把这一带的底图翻过来了：“排洪渠那条渠面盖板拆过，有几段是空的，车开不过去，但窄车身的悬浮车可以贴着渠壁过去……如果没算错，m-7要追过排洪渠，要么从渠口直接跨过，要么从上面绕到引桥。”

“引桥有多远？”

“绕过去大概要多走两三百米。”

苏斩点了下头：“那就往排洪渠走。”

楚筱妍蹙眉回头看了苏斩一眼，显然是没想到苏斩会帮助自己想办法摆脱凌霜。

“你怎么想的？

不应该期待凌霜把你救走？”楚筱妍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

后续苏斩没有说话，一直到楚筱妍按照苏斩说的那样，把车拐进了那条引向旧排洪渠的坡道过后，苏斩才开口。

“凌霜手里有一台军用ai，只要她想，我们是逃不掉的。”

楚筱妍眉头一簇：“你的意思是……”

可话还没说完，悬浮车的底盘就在坡道尽头的渠口处几乎贴到了渠壁上，渠面的盖板断了好几块，露出底下那条干了大半、底部只有一层浅水的排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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